娃站起，回頭跑進娘懷裡，把臉埋進孃的襟。
戰士把那兩顆糖攥在手心，攥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慢慢抬起手，把糖塞進前的口袋裡，著心口的位置。
他閉上眼，角帶著笑。
溶外，李國醒還站在原地。
他看著眼前這一切——劫後餘生的鄉親，浴戰的戰士，犧牲烈士的，堆積如山的戰利品。
他看見王嬸蹲在擔架旁，把自己水壺裡的熱水餵給重傷員喝。
他看見劉把自己僅有的一個窩窩頭掰兩半，塞給兩個輕傷員。
他看見狗蛋幫著戰士搬運彈藥箱，小小的板累得直氣，卻不吭一聲。
他看見趙老先生伏在彈藥箱上，用筆蘸著鋼筆墨水，工工整整地謄寫烈士名單——
王鐵柱，二十三歲，河北保定人，1940年12月24日夜，犧牲於龍王廟村戰鬥。
趙二牛，十九歲，山西長治人，1940年12月24日夜，犧牲於龍王廟村戰鬥。
劉三娃，二十一歲，河南安人，1940年12月24日夜，犧牲於龍王廟村戰鬥。
……
一個又一個名字，落在糙的草紙上。
這些名字，有些李國醒能出來，有些只見過幾面，有些甚至還沒來得及記住他們的臉。
但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八路軍戰士。
抗日烈士。
民族英雄。
李國醒抬頭，向夜空。
今夜的太行山沒有星星，厚厚的雲層遮住了月亮。寒風從山谷深刮來，像刀子一樣割在臉上。
可他心裡有一團火。
這團火，是張大爺撲向鬼子時燃起的，是趙鐵栓口刺刀時燃起的，是孫大炮斷時燃起的，是無數老百姓含著淚喊“李團長”時燃起的。
這團火燒了三年。
還會燒下去。
燒到鬼子滾出中國那一天。
燒到抗戰勝利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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