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鎖哥……”旁邊有人輕輕推他,“李團長回來了!李團長帶著隊伍回來了!”
張鐵鎖猛地抬頭。
他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踉蹌著衝出溶,撞開門口警戒的戰士,跌跌撞撞撲向夜中走來的那一隊人影。
他看見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高大的影,灰布軍裝沾滿塵土,國字臉被硝煙燻得發黑,可那雙眼睛依舊亮得像寒星。
是李團長。
是活著的李團長。
張鐵鎖腳下一,“撲通”一聲跪在黃土裡。
“李團長——”
他喊出這三個字,嗓子像被鈍刀割開,聲音嘶啞得變了形。
他跪在地上,膝蓋陷進溼的泥土,雙手撐著地,肩膀劇烈起伏,整個人像被去了骨頭。
這個沉默了一輩子的莊稼漢,此刻終於哭出聲來。
“李團長……我爹他……我爹他……”
他喊不出完整的話,只是反覆唸叨著“我爹”,眼淚混著鼻涕糊了一臉,像個丟了親人的孩子。
李國醒快步上前,彎腰,雙手架住張鐵鎖的腋窩,用力把他從地上拽起來。
“起來。”他的聲音低沉,卻有力,“你是張大爺的兒子,張家的頂樑柱,跪什麼跪!”
張鐵鎖被他架著站起來,雙還在發,可李國醒的手像鐵鉗一樣穩,撐著他沒有再次倒下。
“你爹,”李國醒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是條漢子。七十多歲的人了,敢朝鬼子撲上去,敢拿石頭砸山田一郎,敢用命換鄉親們活。”
“他是烈士。是咱們國醒團,是龍王廟村,是整個太行山的英雄。”
張鐵鎖渾抖,囁嚅著,說不出話。
“你記住,”李國醒握他的肩膀,“張大爺的不會白流。山田一郎已經被我活捉,就關在後山裡。等開春,等咱們騰出手來,公開審判,讓小鬼子債償!”
張鐵鎖用力點頭,眼淚還在流,可眼神里漸漸有了。
那不是希。
那是復仇的火焰。
“李團長回來了!”
“李團長回來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整個溶群。
所有村民都湧了出來,老人拄著柺杖,婦抱著孩子,年輕人攙扶著傷者,滿了外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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