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田俊六出發前的狂妄臉,想起岡村寧次臨行前的再三叮囑,想起自己多次提醒田俊六不可輕敵,卻被對方視作懦弱無能……
一難以言喻的暴戾,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
“李國醒……李國醒!!”
他咬牙切齒,反覆嘶吼著這個名字,聲音嘶啞,帶著無盡的恨意與猙獰。
“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萬段!我要把龍王廟村夷為平地!我要把太行山燒一片白地!!”
他瘋狂地嘶吼著,揮舞著拳頭,砸在牆上,砸在桌上,砸在一切能砸的東西上,指關節很快滲出跡,他卻渾然不覺。
指揮室的參謀、副們嚇得全部跪倒在地,渾發抖,連頭都不敢抬,生怕為司令暴怒之下的犧牲品。
坂田佐更是癱在地,面無人,大氣都不敢。
暴怒,持續了足足半炷香的時間。
筱冢義男終於耗盡了力氣,靠在牆上,大口大口地著氣,赤紅的眼眸漸漸褪去幾分瘋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到極致的緒。
憤怒,依舊存在。
痛心,也並非沒有。
畢竟,死去的是八百名帝國銳,是大日本皇軍的有生力量,是侵華戰爭的“基石”。
可在這憤怒與痛心的最深,一難以察覺的慶幸,如同藤蔓一般,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瘋狂滋長。
這慶幸,他不敢對任何人說,卻清晰地刻在他的心底。
田俊六,不是他的部下。
不是第一軍的編制。
是岡村寧次親自指派,親自調撥的嫡系部隊,與他筱冢義男平級,不他節制,不聽他調遣。
甚至,田俊六此次前來,本就是來監視他、頂替他、搶奪他戰功的敵人。
現在,田俊六死了,聯隊全軍覆沒。
責任,不在他筱冢義男上!
哪怕岡村寧次追責,也怪不到他的頭上!
非但怪不到他,反而能向岡村寧次證明——
不是他筱冢義男無能,是李國醒實在太過強悍,太過難纏,太過恐怖!
連岡村大將親自派出的王牌銳、心腹將,都栽在了李國醒手裡,都被全殲於太行山,更何況他第一軍的部隊?
之前岡村寧次因為山田一郎慘敗而對他的不滿、斥責、施,此刻全部都能煙消雲散!
甚至,岡村寧次還會因為田俊六之死,更加倚重他筱冢義男,更加清楚太行山據地的威脅,給他調撥更多的兵力、武、彈藥,讓他繼續圍剿李國醒!
一念及此,筱冢義男那顆暴怒的心,竟然緩緩平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