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
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的剎那,刺耳的忙音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筱冢義男的耳上。
他僵立在電話機旁,保持著立正敬禮的姿勢,整個人如同被走了魂魄,眼神空地著前方灰濛濛的牆壁。
屋的狼藉還未收拾,翻倒的沙盤、撕碎的地圖、散落的日軍旗幟,無一不在提醒著他——臥虎嶺慘敗,已定局。
參謀長站在門口,大氣都不敢出。他能清晰地看到司令的肩膀在微微抖,那張平日裡威嚴冷峻的臉,此刻慘白得沒有一。
良久,筱冢義男才緩緩放下手臂,踉蹌著後退一步,癱坐在冰冷的椅子上。
他懵了。
徹徹底底地懵了。
整場戰役的來龍去脈,他已經在電報裡說得一清二楚:計劃是岡村寧次親自制定的,圍點打援的戰是岡村寧次敲定的,臥虎嶺的地形是參謀本部反覆確認的,他只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執行者。
從合圍到施,從佈防到等待援軍,他每一步都嚴格遵照命令列事,沒有半分疏。
可現在,岡村寧次一句“軍法從事”,一句“三天上真實戰報”,就把所有的力、所有的罪責,全都砸在了他的頭上。
這哪裡是要戰報,分明是要甩鍋!
筱冢義男閉上眼,嚨裡湧上一腥甜。
他何嘗不明白,岡村寧次作為華北方面軍最高指揮,肩負著帝國在華北的全部戰局,更是即將啟規模空前的大掃計劃。
這樣的高層指揮,絕不能在戰前出現指揮失誤的汙點——那會直接搖軍心,打擊全軍士氣,甚至讓大本營對華北戰區失去信任。
而他,作為晉西北前線的直接指揮,地盤在晉北,戰事發生在他的防區,他不背這個鍋,誰來背?
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哪怕這個命令是讓他去死,他也得咬牙領命。
更別說,只是讓他承擔一場敗仗的全部罪責。
“司令……”參謀長小心翼翼地上前,低聲試探,“那……那戰報,咱們怎麼寫?”
筱冢義男緩緩睜開眼,眼底佈滿了,目裡充滿了絕、不甘,還有一種被到絕境的麻木。他抬手了發脹的太,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寫。按照大將閣下的意思寫。”
“可是……”參謀長急了,“明明是計劃的問題,是地形的問題,咱們要是全攬下來,您會被追責的!輕則降職,重則……重則可能要剖腹謝罪啊!”
“我知道。”筱冢義男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可怕,“可我有的選嗎?”
他抬起頭,著天花板,一字一句地說道:“大將是華北的統帥,大掃即將開始,帝國不能,軍心不能散。這個錯,必須有人扛。而我,就是那個人。”
這就是日軍的戰場邏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