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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的指令過冰封的原野，以特級電的形式，在天亮時分準時送到了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一夜未眠，雙目佈滿，軍裝皺地裹在上，早已沒了往日大將的威儀。他守在通訊室門口，像一頭困守巢的狼，直到通訊兵捧著譯好的電文跌跑而來，他才猛地手奪過，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電文很短，卻字字千斤。
“筱冢義男指揮失當，戰敗有責，記大過一次，罰俸一年，暫留原職，仍任晉西北大掃前敵總指揮，統轄所屬各部按原計劃集結推進，戴罪立功。”
短短一行字，看完的瞬間，筱冢義男繃了整夜的肩膀，驟然一鬆，整個人幾乎癱在牆壁上。
他沒有被撤職，沒有被追責，更沒有被勒令剖腹。
他依舊是晉西北日軍的最高指揮，依舊是八萬大軍大掃計劃的核心前敵總指揮。
一瞬間，所有的委屈、不甘、絕、惶恐，全都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裡逃生的慶幸，以及被高層默許後的狠厲。
他懂了。
徹底懂了。
岡村寧次沒有拋棄他，所謂的“記大過、罰俸”，不過是做給大本營、做給全軍看的表面文章。他替岡村寧次背下了臥虎嶺慘敗的全部黑鍋，而岡村寧次則用“保留前敵總指揮”一職，作為最沉默、最心照不宣的回報。
一筆易，一場默契，一次軍階層的遮遊戲。
“大將閣下……”筱冢義男握電文，角勾起一抹冷而猙獰的笑，“您的心意，卑職明白了。”
他不會再提委屈，不會再怨地形，更不會再糾結誰對誰錯。
他只知道，自己手裡依然握著刀，依然握著兵，依然有機會將李國醒碎萬段，將臥虎嶺的恥辱用洗清。
“來人！”筱冢義男猛地直起，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威嚴與狠戾，“立刻召集旅團長、聯隊長以上軍，到作戰會議室開會！十分鐘後，全員到齊，遲到者，軍法置！”
“嗨！”
十分鐘後，太原第一軍作戰會議室殺氣騰騰。
屋煙霧繚繞，十幾名日軍高階軍齊刷刷立正站定，肩章閃耀，氣氛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都知道臥虎嶺慘敗，也都聽說了司令要被追責的訊息，此刻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
筱冢義男大步走會場，沒有任何多餘的寒暄，一掌狠狠拍在長條會議桌上，震得茶杯哐當作響。
“諸位！”
他雙目赤紅，吼聲如同驚雷，“龍王廟，臥虎嶺一戰，我軍慘敗！三千帝國勇士戰死，重炮輜重盡失！這是我軍在晉西北最大的恥辱！是我筱冢義男指揮失當，我一人承擔！”
他猛地扯開領，出脖頸上猙獰的青筋：“但！恥辱已經刻下，眼淚毫無用！從現在起，所有罪責一筆勾銷，我們只有一件事——復仇！掃！全殲李國醒！踏平晉西北所有抗日據地！”
臺下所有軍猛地，齊聲嘶吼：“嗨！”
“岡村大將已下令，晉西北大掃提前執行！”筱冢義男指向後巨大的作戰地圖，目如刀，“八萬大軍，六個旅團，百餘門火炮，全部向祁縣、臥虎嶺、龍王廟方向集結！這一次，我們不用圍點打援，不用謀詭計，用絕對的兵力，絕對的火力，把土八路碾泥！”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狠而縝：“但在總攻之前，我們必須拔掉李國醒這顆毒牙！就算拔不掉，也要把他的挖出來！我命令，即日起，全線鋪開三層報網，不留死角！”
“第一，收編所有偽軍、保安團、漢特務，按區域劃分責任區，每村設告點，每十里設報站，但凡有國醒團向、糧食藏匿點、傷員蔽，立刻上報，遲報、瞞報者，全村燒殺，犬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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