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老總站在地圖前，手裡握著一截紅藍鉛筆，眉頭擰一個大疙瘩。
他已經站了整整兩個時辰，從黃昏站到深夜，一不。
“老總，喝口水吧。”一個參謀端來一碗熱水。
彭老總擺擺手，沒有接，鉛筆尖在地圖上緩緩移，從太原畫到泉，從泉畫到祁縣，最後停在龍王廟的位置。
“這裡……”他低聲說，“鬼子最近的調，全都指向這裡。”
參謀長左權走過來，手裡攥著一沓剛整理好的報，臉凝重：“老總，剛收到的訊息，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增兵兩個聯隊，方向是祁縣。泉方向的第三十三旅團也開始集結，輜重隊已經出發了。”
彭老總轉過，目落在左權手中的報上：“還有呢？”
“石家莊那邊，岡村寧次從華北方面軍直屬部隊調了一個工兵聯隊、一個重炮大隊，正在向太原方向機。關東軍調來的兩個旅團，也提前關了。”
彭老總的眉頭皺得更了：“總兵力？”
左權翻開報本，一字一頓：“加上原有的第一軍部隊，總兵力……至八萬。”
八萬。
這個數字像一塊巨石，在作戰室裡每個人的心上。
窯裡安靜得能聽見油燈芯子燃燒的噼啪聲，幾個參謀低著頭，大氣都不敢。
彭老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岡村寧次這是要拼命了。”
他走回桌前，放下鉛筆，端起那碗已經涼了的水，一飲而盡。
左權點點頭，語氣沉重：“老總，李國醒那邊怎麼辦？他邊只有不到六千人，李大本事的四營、葛二蛋的二營，加在一起也就一萬出頭。八萬鬼子過去，他扛不住。”
彭老總沒有說話。
他著地圖上那個龍王廟的小點，很久，才低聲說：“扛不住也得扛。他那裡有石油，有油田，是咱們整個華北敵後的命子。”
他轉過，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參謀，聲音驟然拔高：“傳我命令——一二九師主力，向晉西北方向靠攏。冀中軍區的部隊，牽制石家莊方向的日軍。晉察冀軍區的部隊，在正太鐵路沿線襲擾，拖住鬼子的補給線。”
“是！”
幾個參謀齊聲應和，轉跑去傳令。
作戰室裡又安靜下來。
彭老總重新站在地圖前，手指在那個小小的藍圈上點了又點。
那個藍圈，就是龍王廟，就是李國醒，就是那支只有一萬多人的國醒團。
八萬對一萬，八倍兵力。飛機、大炮、坦克，全上去。李國醒，你扛得住嗎？
他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告！”
一個通訊兵跑進來，渾是雪，臉凍得通紅，手裡攥著一份電報，激得手都在發抖：“老總！國醒團急電！李國醒團長親自發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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