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權最先發現不對勁,走上前輕聲問:“老總?老總!電報上說什麼?”
彭老總沒有回答。他慢慢放下電報,放在桌上,手指還著紙角,生怕它被風吹走。然後他緩緩抬起頭,看著左權,看著那些圍過來的參謀,看著門口探頭的衛兵,張了張,卻發不出聲音。
“老總?”左權急了,“到底怎麼了?是不是李國醒那邊出事了?”
彭老總搖搖頭,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古怪,角往上扯,眼睛卻眯一條,臉上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表——是驚喜,是震撼,是難以置信,是如釋重負,全攪在一起,分不清是什麼。
左權更急了,一把抓起桌上的電報,低頭看去。他看得很快,眼睛從左掃到右,從上掃到下,然後他的表也變了。先是震驚,眼睛瞪得溜圓;然後是狂喜,角咧到耳;最後是難以置信,又把電報看了一遍。
“石油?鐵路?兩萬兵馬?”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飄,“李國醒這是要上天啊!”
幾個參謀圍過來,傳閱電報,窯裡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老天爺,李團長挖出石油了?”
“還有鐵路!自己修鐵路!”
“葛二蛋那小子,兩個月搞出兩萬人?”
“這……這還是咱們認識的國醒團嗎?”
彭老總站在地圖前,雙手叉腰,仰頭大笑。笑聲洪亮,震得窯頂上的土簌簌往下掉,震得油燈的火苗瘋狂跳。
“好!好!好啊!”他連說三個“好”字,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響,每一個都比前一個更有力,“李國醒!你他孃的真行!挖石油、修鐵路、擴兵馬,你這是要在晉西北給老子建一個國中之國啊!”
左權也笑了,笑得合不攏:“老總,這可不是國中之國,這是咱們八路軍自己的工業基地!自己的能源基地!自己的通命脈!”
彭老總點點頭,目重新落在那份電報上,一遍又一遍地看,像看不夠似的。
“石油,全品類自給。鐵道,三十里即將貫通。兵馬,兩萬銳在手。”他喃喃自語,聲音越來越亮,“李國醒啊李國醒,你可真是讓我太驚喜了!我以為你只能在臥虎嶺打游擊、守油田,沒想到你還能挖出黑金、鋪上鐵軌、拉出雄兵!你這是把咱們八路軍的家底,一下子翻了十倍!”
他轉過,面對在場的所有人,聲音洪亮如鍾:
“同志們!李國醒在龍王廟搞出了石油,修通了鐵路,拉起了兩萬人的隊伍!這是晉西北抗戰的重大突破,是咱們八路軍在敵後戰場的重大勝利!有了石油,咱們的汽車就能跑起來,飛機就能飛起來,兵工廠就能轉起來!有了鐵路,咱們的部隊就能快速機,資就能快速轉運!有了這兩萬兵馬,咱們就能在晉西北站穩腳跟,跟鬼子地幹一場!”
他頓了頓,聲音更高:
“傳我命令——給李國醒回電!就說總部知道了,總部很高興,總部全力支援!讓他放心大膽地幹,缺什麼,總部給什麼!人要給人,槍要給槍,彈藥要給彈藥!告訴他,他不是孤軍戰,他的後,是整個八路軍!”
“是!”
通訊兵轉就跑。
彭老總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寒風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可他的心是熱的,滾燙的。
他著遠方,著太行山深那個龍王廟的地方,低聲說:
“李國醒,好樣的。”
“等你的鐵路通了,等你的石油煉出來了,老子親自去坐你的火車,看你的油田!”
窗外,夜深沉,太行山的廓在黑暗中若若現。可彭老總知道,在那片山裡,有一條鋼鐵巨龍正在甦醒,有一片黑金海洋正在奔湧,有一支鐵雄兵正在集結。
那是一個李國醒的男人,帶著他的國醒團,給這片苦難的土地,帶來的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