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照彭老總的吩咐,挑選了兩名跟隨自己多年、手矯健、忠心耿耿的警衛員。
三人都換上洗得發白的百姓布裳,將戰馬馬蹄層層裹上厚布,又用麻繩紮,最大限度減踏地的聲響,趁著天邊還未泛起魚肚白的漆黑凌晨,悄無聲息踏上了前往龍王廟國醒團團部的路途。
太行山脈的初春清晨,寒意依舊刺骨,凜冽的山風順著山谷壑呼嘯而過,捲起地上未化的殘雪和乾枯的落葉,打在人臉上生疼。
山間的小路崎嶇狹窄,佈滿碎石與盤錯節的枯枝,稍不留意便會馬失前蹄。
陳更帶著兩名警衛員,全程不敢有半分鬆懈,堅決避開鬼子設防的大路,專挑人跡罕至、林掩映的小徑穿行。
三人始終保持三角警戒陣型,耳朵時刻留意著四周的風吹草,連戰馬的呼吸都刻意放緩。
了,就勒住馬韁,出懷裡邦邦的玉米麵窩頭,就著冷風啃上幾口;了,便尋一山澗溪流,俯捧起冰涼的泉水潤潤乾裂的,全程晝伏夜出,小心翼翼到了極致。
兩名警衛員跟在陳更後,一路策馬慢行,心裡的震撼與激始終沒有消散,忍不住低了聲音,湊在一小聲議論,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與敬佩。
“旅長,您說李國醒團長也太神了吧,咱們八路軍被鬼子封鎖了這麼久,缺油彈的,他竟然能在龍王廟挖出石油,還能煉出汽油柴油,這要是傳出去,小鬼子不得嚇破膽?”
左側的警衛員柱子,聲音得極低,幾乎在馬脖子上,眼睛裡閃著亮晶晶的,滿是對國醒團的好奇。
右側的警衛員石頭也連忙點頭附和,語氣激得微微發:“可不是嘛!以前咱們為了搶一桶汽油,多戰友拼了命倒在鬼子槍口下,現在倒好,咱們自己有油田,啥油料都能自給自足,以後咱們的運輸車能跑起來,前線彈藥糧食也能快些運,再也不用鬼子的封鎖氣了!還有那鐵路,聽說馬上就貫通了,這可是咱們八路軍自己的敵後鐵道,以後調兵遣將、機殲敵,鬼子想圍點打援,門都沒有!”
陳更聞言,緩緩勒住馬韁,回頭看向兩名年輕的警衛員。
佈滿風霜的臉上出一抹慨又滾燙的笑意,聲音低沉卻帶著滿腔熱:“你們說的一點沒錯,李國醒團長這是幹了一件救亡圖存的天大好事。這石油,是咱們華北抗戰的脈;這鐵道,是咱們敵後戰場的生命線,有了這些,晉西北的抗戰局面就徹底活了。咱們這次帶的信,裝著總部的嘉獎、支援部署和油田鐵道的核心機,干係著整個國醒團的生死存亡,千萬不能大意,哪怕拼上命,也要把信安全到李團長手上。”
“旅長放心!我們拼了命也護著您和信,絕不讓小鬼子得逞!”兩名警衛員齊聲應道,稚的臉上滿是堅定,眼神里著視死如歸的決絕。
三人一路晝伏夜出,憑藉對太行山地貌的悉,接連避開了鬼子六七道小型巡邏隊與林間哨卡,眼看著遠龍王廟方向的山巒廓越來越清晰,距離國醒團防區不足三十里,眾人心裡稍稍鬆了口氣,繃的神經也略微放緩。可他們不知道,一場致命的危險,早已在前方的黑石谷中悄然佈下。
行至一名為黑石谷的山谷時,天已至午後,斑駁的過茂的樹葉隙灑下,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影。
這黑石谷是前往龍王廟的必經之路,山谷狹長幽深,兩側皆是陡峭的黑石崖壁,林木繁茂,雜草叢生,地勢易守難攻,同時也極易埋伏,正是日軍祁縣外圍前沿據點的核心巡邏範圍。
陳更看著險峻的地勢,心裡莫名一,抬手示意隊伍放緩速度,低聲音叮囑道:“這裡地勢兇險,大家提高警惕,快速過,不要停留!”
說罷,三人輕夾馬腹,打算策馬快速穿過山谷,可剛行至谷中腹地,山林深一棵壯的老槐樹上,一名日軍偵察哨兵早已埋伏在此,死死盯著他們的一舉一。
這哨兵是日軍銳斥候,眼神毒辣,一眼便看出三人雖穿著破舊百姓裳,卻形拔矯健,馬嫻沉穩,腰間出槍械的廓,一舉一都帶著軍人的利落,絕非普通的山民百姓。
尤其是領頭的陳更,姿拔,眼神銳利,周自帶一軍人的威嚴氣場,分明是八路軍有一定職務的幹部,絕非普通戰士。
這哨兵不敢有毫輕舉妄,死死攥著手裡的三八大蓋,屏住呼吸,悄悄記下三人的行進方向與樣貌特徵,確認他們進谷中深、無路可退之後,才慢慢出腰間的軍用電話。
那是據點專門配備的有線通訊裝置,藏在林深,專供哨兵傳遞報。
他低聲音,用生又急促的日語,將發現三名可疑八路軍人員、領頭者疑似幹部的況,一五一十彙報給黑石谷據點的日軍中隊長佐藤。
佐藤接到哨兵的電話,原本斜靠在據點椅子上的子瞬間坐直,眼神瞬間變得鷙狠厲,著指揮刀的手攥起,指節泛白。
他早在三天前就接到太原日軍第一軍司令部的絕命令,岡村寧次已察覺祁縣、龍王廟一帶八路軍有異常向,嚴令各前沿據點嚴排查所有往來人員,尤其是穿梭山林、傳遞信的八路軍幹部。
一旦發現,務必先上報,再伺機抓捕,絕不能打草驚蛇。
佐藤不敢擅自決斷,立刻將況逐級上報至日軍大隊部,大隊部指揮聽聞疑似八路軍幹部攜帶信過境,當即下達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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