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
這兩個字像兩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李國醒的心口,讓他這位經百戰、素來沉穩的鐵團長,指尖都忍不住微微抖。
從王家峪到龍王廟,他閉著眼睛都能清楚路線,陳更為三八六旅旅長,常年在晉西北作戰,山路敵比誰都悉,又只帶兩名警衛員輕裝簡行,刻意蔽行蹤,若是尋常耽擱,絕不可能兩天毫無音訊。黑石谷一帶本就是鬼子的封鎖重地,沿途據點林立、暗哨佈,陳更此番失聯,唯有一個可能——落了日寇手中!
想到這裡,李國醒猛地攥拳頭,指節泛白,指骨咯咯作響,國字臉上的凝重瞬間化作滔天怒火,雙目赤紅如,周散發出懾人的殺伐之氣。陳更是為了給他送總部嘉獎令、送支援令,才踏上這條險路,是為了國醒團、為了華北抗戰的命脈,才陷囹圄。若是救不出陳更,他李國醒這輩子都難安,更無面對彭老總,面對三八六旅的萬千將士!
“團長,黑石谷沿線的鬼子據點,我反覆核對了地圖,結合陳旅長的行進路線,一共圈出四個最可疑的,分別是黑石崖據點、臥虎坡炮樓、石暗堡、黃榆嶺據點,這四個據點呈扇形排布,死死卡住進山主路,每一個都有鬼子一個小隊加偽軍一箇中隊把守,戒備極嚴。”
段鵬蹲在地圖前,指尖依次點過四個標註好的位置,眉頭擰一團,語氣滿是焦灼,抬頭看向李國醒,聲音急切:“可團長,咱們現在本沒法判斷陳旅長被關在哪個據點裡,四個據點分散在不同方位,咱們留守的兵力只有特戰、狙擊、偵察、警衛四個營,加起來不足三千人,若是分兵探查,兵力太過分散,很容易被鬼子各個擊破,可要是逐個排查,又太耗時間,陳旅長在鬼子手裡,多待一刻就多一分危險啊!”
段鵬的話,中了眼下最大的難題。國醒團實行打散制發展,主力部隊全部分散在外,牛有功、孫德軍等營長遠在外線,一時半會兒本趕不回來,邊兵力有限,敵不明,每一分耽擱,都是在拿陳更的命冒險。
魏大勇站在一旁,魁梧的子氣得渾發,甕聲甕氣地吼道:“團長,跟鬼子拼了!咱們直接帶人衝過去,挨個據點砸開,就算把這四個據點全掀了,也得把陳旅長救出來!”
李國醒沒有立刻答話,揹著手在土寨的院子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發。
他雙眼死死盯著桌上的軍用地圖,大腦飛速運轉,權衡著利弊。
時間就是生命,日寇心狠手辣,陳更已經被俘兩天,必定遭了嚴刑拷打,多等一個時辰,陳更就多一份罪,機洩的風險就多一分,本沒有時間慢慢偵察試探。
片刻之後,李國醒猛地停下腳步,國字臉上寫滿決絕,眼神銳利如刀,語氣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時間不等人,四個據點,全部拔掉!”
段鵬和魏大勇皆是一愣,隨即眼中燃起熱。
李國醒手指重重敲在地圖上的四個據點位置,聲音渾厚有力,字字鏗鏘:“在手拔除之前,先給鬼子下通牒,讓他們立刻出陳旅長,只要放人,我李國醒饒他們全據點日寇偽軍不死,既往不咎。若是頑抗到底,拒不人,那就休怪我心狠手辣,把這四個鬼子據點,夷為平地!”
他深知,日寇素來殘暴,絕不會輕易放人,但通牒必須下,一是佔住理,給據點裡的偽軍留條活路,搖其軍心;
二是試探鬼子反應,快速鎖定陳更所在位置;最重要的,是為集結主力部隊爭取片刻時間。
“大勇,立刻去把團部的軍用電話接通,我要親自給各主力營下令!”
李國醒轉,朝著屋的電話桌大步走去,語氣急促,“咱們留守兵力不足,必須立刻調分散在外的主力營回援,四路並進,同時圍攻四個據點,不給鬼子任何息、轉移陳更的機會!”
魏大勇應聲領命,快步跑向電話室,快速除錯線路。1940年的敵後據地,軍用電話線路簡陋,只能連通周邊主力營,且訊號時斷時續,每一通電話都顯得彌足珍貴。
很快,電話接通,電流聲滋滋作響。李國醒拿起話筒,深吸一口氣,率先撥通了葛二蛋的電話。
葛二蛋此時正帶著二營駐紮在祁縣外圍的李家坳,一邊組織鄉親們籌糧,一邊訓練新兵,營地前的空地上,戰士們正喊著號子練,塵土飛揚。營部的電話突然響起,葛二蛋正蹲在地上步槍,聞言立刻起,一把抓起話筒,嗓門洪亮:“喂?我是葛二蛋!”
“二蛋,我是李國醒。”李國醒的聲音過話筒傳來,帶著抑不住的凝重與急切,“聽著,三八六旅陳更旅長,奉總部命令給我送信,途經黑石谷一線,被日寇俘獲,目前失聯,下落不明,初步鎖定黑石崖、臥虎坡、石、黃榆嶺四個鬼子據點!”
葛二蛋手裡的話筒差點掉在地上,猛地站起,眼睛瞪得溜圓,臉上的嬉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震驚與震怒:“啥?陳旅長被鬼子抓了?團長,那可是彭老總手下的猛將,三八六旅的主心骨啊!這群狗孃養的小鬼子,膽大包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