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僵在原地,耳邊是院落裡輕的夜風聲響,可他卻全然聽不進去,滿心滿眼都被“團屬糧庫”
“專屬糧食種植區”這幾個字狠狠衝擊著,渾的彷彿都在這一刻沸騰起來,又驚又嘆,久久無法平復。
他在八路軍隊伍裡爬滾打這麼多年,從普通戰士一步步做到團長,太清楚敵後抗戰的艱苦與不易。
1940年的晉西北,本就土地貧瘠,再加上日軍頻繁掃、燒殺搶掠,百姓自己都食不果腹,能勻給部隊的糧食之又。
各支部隊的後勤,全是一筆難唸的經,別說存糧備荒,能讓戰士們頓頓吃上糧窩頭、不肚子,就算是頂尖的後勤水平。
多戰士頂著槍林彈雨在前線拼殺,回來卻只能啃著乾的窩頭,就著幾口鹹菜果腹,長期營養不良,力跟不上,連拼刺刀的力氣都要比日軍弱上幾分;
遇上寒冬臘月,連頓熱乎飯都吃不上,只能就著雪水啃乾糧,看著讓人心疼。
丁偉的新一團,亦是如此,他每天睜眼第一件事,就是愁部隊的糧食,戰士們跟著他賣命,他卻連最基本的溫飽都難以保障,這一直是他心底最大的愧疚。
他不是沒想過辦法,組織戰士開荒種地、養家禽,可日軍掃太過頻繁,剛種下的莊稼轉眼就被鬼子糟蹋,好不容易攢下一點糧食,也時常要應對突發戰事,本沒法長久儲備,更別提建立專屬的糧庫和種植區。
早前他聽聞李國醒實行打散制,將主力營全部分散出去,心中還暗暗擔憂,擔心國醒團兵力分散、後勤斷裂,戰士們要吃更多苦。
可萬萬沒想到,李國醒竟有如此遠見,在這樣艱難的局勢下,還能悄無聲息建起秘糧庫和深山種植區,這本不是簡單的後勤籌備,而是真正的未雨綢繆,是把戰士們的溫飽、部隊的存續,完完全全放在了心上,做到了極致!
同樣是八路軍團長,李國醒不僅能帶兵打仗、打勝仗,還能把後勤打理得如此周全,讓麾下弟兄頓頓有吃、頓頓能吃飽,這份本事、這份擔當,讓丁偉打心底裡佩服得五投地,再看向李國醒的眼神,除了對其軍事才能的敬佩,更多了滿滿的驚羨與折服。
“李團長,我……我真是萬萬沒想到!”
丁偉終於回過神,聲音依舊帶著未平復的抖,他上前一步,對著李國醒深深拱手,語氣無比誠懇,“我原以為,部隊能打贏仗、守住據地,就算是盡了團長的本分,可跟你一比,我差得太遠了!你不能運籌帷幄打鬼子,還能給弟兄們謀這般安穩的後路,我丁偉自愧不如!”
他看著滿桌熱氣騰騰的飯菜,又想到自己麾下戰士忍飢挨的模樣,心中百集:“實行打散制,部隊分散各地,本該是最艱難的時候,你卻把後勤做到這般地步,別說晉西北,就算整個華北八路軍,恐怕也找不出第二支這樣的隊伍!”
李國醒見狀,連忙上前扶起丁偉,朗聲笑道:“丁團長過譽了,我不過是比旁人多想了一步,兵馬未糧草先行,打仗拼的不是兵力、戰,更是後勤保障。弟兄們跟著我拋頭顱灑熱,我不能讓他們著肚子上戰場,吃飽穿暖,才有底氣跟小鬼子拼命。”
丁偉重重點頭,眼中滿是熱切,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與嚮往,急切地說道:“李團長,你這番後勤佈局,我實在是佩服至極,不知你是否方便,吃完飯帶我去看一看這秘糧庫和深山種植區,也好讓我開開眼界,學學這保障後勤的法子!”
他這話一齣,一旁的李雲龍立刻跟著附和,拍著桌子道:“老丁說得對!老爹,我剛才就想去看看,只是沒好意思再催,吃完飯咱們一起去,我也想好好瞧瞧咱這糧庫到底有多氣派!”
孔捷也滿眼期待,他的新一團同樣被糧食問題困擾,若是能學到李國醒的法子,麾下戰士也能些苦。
看著三人急切的模樣,李國醒笑著擺手,語氣溫和卻篤定:“沒問題,都是八路軍兄弟,好法子自然要一起分。不過不急,丁團長連夜急行軍,早就飢寒迫,雲龍和孔捷也還沒吃好,咱們先把這頓飯吃痛快,酒喝盡興,等酒足飯飽,我立刻帶你們去參觀!”
說著,李國醒主拿起酒罈,給丁偉的碗裡斟滿米酒,又給李雲龍、孔捷添滿,自己也斟滿一碗:“來,咱們先舉杯,謝丁團長不計得失、馳援相助,也敬咱們晉西北的戰友誼,更敬所有浴戰的弟兄!”
“幹!”
四隻陶酒碗重重撞在一起,清脆的聲響在院落裡迴盪,醇厚的米酒,暖意從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驅散了所有的疲憊與寒意。
丁偉也不再客氣,端起碗筷,大口吃起飯菜來。連日急行軍,他一路啃的都是乾的窩頭鹹菜,此刻吃上這爛味的紅燒馬、鮮香醇厚的燉湯,只覺得滿留香,狼吞虎嚥,連吃好幾碗飯,才漸漸放緩了速度。
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四人圍坐在一起,邊吃邊聊,氣氛熱烈而融洽。從部隊後勤,漸漸聊到國家大事,聊到這破碎的山河,聊到千萬苦的百姓,聊到趕走日寇、收復河山的壯志。
丁偉放下酒碗,神漸漸凝重,嘆了口氣道:“現在華北大地,被小鬼子糟蹋得不樣子,百姓流離失所,生靈塗炭,咱們為軍人,肩上的擔子太重了。”
“可不是嘛!”
孔捷夾菜的手頓了頓,眼中滿是對日寇的憤恨,“小鬼子到建據點、搞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咱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多打勝仗,早點把鬼子趕出去,讓百姓過上安穩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