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劃破清晨的呼喊,如同最嘹亮的號角,瞬間驅散了總部多日的抑與焦灼。老總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流星衝出屋門,總部一眾參謀、幹事、警衛員隨其後,所有人的目都死死鎖定在村口那條蜿蜒的山路上。
只見晨曦微之中,陳更旅長在兩名警衛員的左右攙扶下,正一步步朝著總部走來。
他上的八路軍軍裝沾滿塵土與暗紅的漬,左臂被布繃帶纏繞,繃帶邊緣還著淡淡的,臉蒼白得近乎明,乾裂起皮,盡顯一路奔波的疲憊與傷痛,可他的脊背依舊得筆直,眼神依舊銳利如鋒,毫沒有被俘後的萎靡,盡顯八路軍將領的錚錚鐵骨。
“陳旅長!”
“老陳!”
眾人失聲呼喊,聲音裡滿是抑制不住的激與欣喜。老總快步迎上前,看著陳更憔悴卻堅毅的模樣,眼眶瞬間泛紅,這位歷經無數戰火洗禮、從不含淚的鐵將領,此刻聲音都忍不住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快,快進屋,趕讓衛生員給你理傷口!”
幾名警衛員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陳更,跟著老總走進總部土坯房。屋早已備好熱水、傷藥和熱乎的糧飯菜,衛生員立刻上前,想要為陳更檢查傷口、更換繃帶,卻被陳更抬手攔住。
他強撐著,坐在木椅上,先是對著老總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坐姿端正,神肅穆,全然不顧上的傷痛:“老總,多謝總部掛念,讓各位首長擔心了!陳更不辱使命,雖陷敵營,卻未洩我軍半點機,更被國醒團長率部功營救,平安歸隊!”
老總看著他滿傷病還強撐著的樣子,心中又心疼又欣,連忙上前按住他的肩膀,讓他安心坐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先別管這些,傷口要,先理傷口,慢慢說!”
“老總,我沒事,這點小傷不算什麼!”陳更搖了搖頭,眼神堅定,語氣沉穩,歷經生死劫難,他的聲音雖帶著幾分沙啞,卻依舊著軍人的剛毅,“比起營救我的國醒團弟兄們,我這點傷,本不值一提!”
待衛生員快速為他重新理好傷口、換上乾淨繃帶,又喝了幾口熱水暖了子,陳更的氣稍稍好轉,臉上也恢復了許。
老總坐在他對面的木椅上,桌上的煤油燈跳著昏黃的芒,映著他依舊帶著擔憂的臉龐,周遭的總部幹事、參謀也都紛紛圍攏過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聽這場生死營救的完整經過。
老總子微微前傾,目凝重地看向陳更,開口問道:“陳更,你詳細跟我說說,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總部之前下令,讓你前往國醒團視察防務、協調戰事,怎麼會中途落鬼子之手?李國醒又是怎麼找到你、把你救出來的?我要聽全部的細節,一字不落!”
提及此事,陳更的眼神瞬間變得凝重,陷回憶,緩緩開口,將這段生死經歷一五一十、細緻微地娓娓道來,每一個細節、每一個時間節點,都講述得清清楚楚。
“老總,總部下達命令後,我不敢耽擱,當天便帶著兩名警衛員,輕裝簡從,從駐地出發,按照既定路線,前往祁縣國醒團駐地。”
陳更的聲音低沉,帶著對當時景的清晰記憶,“為了避開日軍主要據點和巡邏隊,我們特意選了山間小路,一路小心翼翼,晝伏夜出,原本再有一天路程,就能抵達國醒團防區。”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臉上閃過一懊惱:“可我萬萬沒想到,日軍早已盯上了我軍過往的通線,在祁縣與我駐地界的深山隘口,暗中埋伏了一支日軍銳小隊,還配合了偽軍,兵力足足有上百人。我們三人途經隘口時,猝不及防,遭到敵軍伏擊。”
“警衛員為了掩護我,拼死抵抗,全都壯烈犧牲了!我孤一人,與鬼子激戰,打了所有子彈,最終因寡不敵眾,又不想被鬼子俘虜辱,本想舉槍自盡,以殉國,卻被鬼子打昏,最終落敵手。”
這番話,讓在場眾人無不容,老總攥拳頭,指節泛白,眼中滿是對日寇的憤恨,也為犧牲的警衛員到痛心。
陳更深吸一口氣,下心中的悲痛,繼續說道:“等我醒來之後,發現自己被鬼子關在據點的地牢裡,手腳都被鐵鏈鎖住,渾是傷。鬼子對我威利,嚴刑拷打,想要從我口中套出我軍總部位置、兵力部署、據地防務等核心機,可我始終守口如瓶,半個字都沒有洩!”
“我當時心裡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只恨自己不能再上陣殺鬼子,更擔心因為我的被俘,影響總部戰區域署。可我沒想到,我被俘虜的訊息,竟然這麼快就傳到了國醒團,更沒想到,國醒團長會不惜一切代價,立刻帶隊前來營救!”
老總聽得眉頭鎖,沉聲追問:“你被鬼子秘關押,日軍又向來狡猾,據點遍佈,李國醒是怎麼準找到你的?要知道,鬼子的據點星羅棋佈,貿然進攻,無異於以卵擊石,稍有不慎,就會賠了夫人又折兵!”
這也是總部所有人心中的疑,日軍在晉西北的據點數不勝數,防守嚴,想要在茫茫據點中找到一個被秘關押的旅長,難度堪比大海撈針,更何況還要功營救,簡直是難如登天。
陳更看向老總,眼中滿是對李國醒的敬佩與激,語氣愈發鄭重:“老總,這正是我最佩服國醒團長的地方!他行事縝,有勇有謀,絕非魯莽行事!據我後來被救後得知,他得知我被俘的訊息後,第一時間就召集麾下偵察營營長段鵬,調所有偵察力量,撒網式排查周邊所有日軍據點。”
“他結合我出發的路線、被伏擊的地點、日軍的佈防規律,還有偵察兵蒐集到的所有報,準排除了不可能關押我的據點,最終鎖定了黑石崖周邊四座日軍據點!他斷定,我必定被關押在這四座據點中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