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令兵生怕半點關鍵資訊,越說越急,說到最後,額頭上的汗水再次滾滾落下,眼神里滿是對團部安危的擔憂,直直看著楊志華,等著他的指令。
這番軍徹底落地,楊志華渾一震,攥著傳令兵胳膊的手不自覺鬆開,整個人如同被驚雷劈中,僵在原地,臉上的震驚再也掩飾不住。
他年近四十,在炮火裡爬滾打十幾年,跟著李國醒南征北戰,見過無數兇險戰局,向來以冷靜沉穩著稱,可此刻,心底還是掀起了翻江倒海的巨浪。
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會出這般塌天大事!
日軍多路分散合圍團部,這本不是小規模的襲擾,也不是普通的據點掃,而是一場蓄謀已久、針對國醒團指揮中樞的殲滅戰!
短暫的震驚過後,楊志華迅速收斂心神,大腦飛速運轉,多年的戰場經驗讓他瞬間冷靜下來,心底已然有了判斷。
1940年的華北戰場,日軍一直在醞釀大規模的掃行,妄圖徹底肅清晉西北的抗日武裝,摧毀八路軍據地。如今鬼子這般佈局,多路蔽穿、合圍團部,定然是日軍大掃的前奏,是在發全面大掃之前,先打掉各抗日部隊的指揮核心,斬斷我軍的指揮鏈條,好為後續的全面清剿掃清障礙!
李國醒團長何等英明,早就看了鬼子的謀,可團部兵力空虛,無險可守,無重火力支援,只能急調分散在外的主力營回援,而他的炮營,作為國醒團唯一的重火力支柱,自然了阻擊日軍、保衛團部的關鍵力量。
一想到團長李國醒正陷險境,一想到國醒團團部即將面臨日軍的重兵合圍,楊志華的心就狠狠一沉,周的氣息瞬間變得凜冽無比。他眼神深邃,眉頭鎖,腦海裡飛速盤算著炮營的兵力、火炮數量、彈藥儲備,以及可奔赴的阻擊路線,每一個念頭都關乎戰局,容不得半點馬虎。
他怎麼也想不到,這場籌備已久、旨在錘鍊炮兵戰力的比武大賽,竟會被如此兇險的急軍打斷,更沒想到,炮營剛練出一過本領,就要迎來一場關乎團部生死的戰。
但楊志華終究是經百戰的炮營營長,短暫的思緒翻湧後,所有的震驚、擔憂全都化作鐵戰意,他面容冷峻,眼神堅定,沒有毫猶豫,立刻轉,目掃過全場還在驚愕中的炮兵兵,用盡全力,發出一聲洪亮而威嚴的怒吼,聲音過山谷間的呼嘯寒風,傳遍整個賽場。
“全都有!炮兵比武大賽,立刻終止!決賽即刻停,所有賽事全部取消!”
“各連、各排、各班炮手,立刻停止一切作,放下手中訓練械,全員歸隊!即刻著手檢修火炮、清點彈藥、檢查裝備、攜帶全部乾糧,全營進一級戰鬥戰備狀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陣地,隨時準備開拔奔赴戰場!”
這道突如其來的命令,如同平地驚雷,瞬間炸懵了全場所有炮兵戰士。
原本屏住呼吸、等待決賽開炮的兵們,全都呆立在原地,一個個瞪大了雙眼,滿臉的茫然、錯愕與不解,徹底懵在了當場。
賽場上,王鐵柱和劉石頭還保持著開炮前的姿勢,雙手扶著炮,眼神里滿是錯愕,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周圍列隊的炮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全是懵的神,滿心都是不解。
這場炮兵大比武,全營上下籌備了整整一個月,從日常訓練到層層選拔,所有人都付出了無數汗水,消耗了大量實彈,好不容易打到最終決賽,眼看就要決出炮營第一神炮手,這份榮譽是所有炮兵心心念唸的念想,是他們用無數次苦練換來的。
前一秒,賽場還硝煙瀰漫、戰意高昂,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巔峰對決,下一秒,營長卻直接下令終止比賽,全員備戰,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所有戰士都措手不及,完全不著頭腦。
“咋、咋突然就不比了?決賽馬上就打響了啊!”
“到底出啥事了?好端端的怎麼要全員備戰打仗了?”
“咱們拼了這麼久,就差最後一步了,怎麼說停就停了……”
細碎的議論聲在人群中響起,戰士們臉上滿是不甘、困與茫然,不人依舊站在原地,遲遲沒有作,心裡還惦記著這場未完的決賽,惦記著那份屬於炮兵的榮譽。
就連剛剛還震撼不已的新兵狗剩幾人,也都滿臉錯愕,不明白為何突然要終止比武,奔赴戰場。
楊志華將全場戰士的反應盡收眼底,看著眾人遲疑、不解、不甘的模樣,他面愈發冷峻,眼神銳利如刀,再次沉聲開口,語氣冷靜而嚴厲,字字鏗鏘,直擊人心。
“你們不用疑,也不用不甘,自然是有比這場比武、比這份榮譽更重要千萬倍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