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宸六十五年暮春，江南煙雨朦朧。蘇州城外的油菜花田鋪金海洋，蒸汽機車修復後的鐵軌穿田而過，遠的白牆黛瓦在煙雨中若若現，一派江山秀麗的景象。
田產分配現場就設在蘇州府衙前的廣場上，紅綢搭起的棚子下，戶部員正逐一核對流民名冊，格致院的測畝儀擺在一旁，隨時為分田劃界提供準資料。可就在分配即將開始時，人群中突然衝出十幾個蒙面人，手持短刀火把，直奔堆放田契的案臺而去：“朝廷欺瞞百姓！這些田產本是士族祖業，豈能分給爾等賤民！”
火把扔向案臺，短刀直指員，人群瞬間起來。部分被殘餘士族煽的百姓跟著起鬨，推搡著維持秩序的軍士兵，現場一片混。
軍統領臉一變，正要下令拔刀鎮，卻見一道修長的影緩步走出府衙。太子李曜著月白錦袍，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後跟著兩名青侍衛，神淡然，彷彿眼前的與他無關。
“殿下，危險！”軍統領急忙上前護駕。
李曜擺了擺手，目掃過的人群，聲音不高，卻穿了嘈雜的喧鬧，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不過是些跳樑小醜，慌什麼？”
他走到廣場中央，無視那些揮舞短刀的蒙面人，徑直看向被煽的百姓：“鄉親們，昨日你們領了救濟糧，看了士族的罪證，今日為何還要聽信他人挑唆？”
一名蒙面人見李曜毫無防備，揮刀便砍了過來，口中嘶吼：“李曜小兒，納命來！”
可還沒等刀近，李曜後的青侍衛形一閃，手中連發火銃“砰”的一聲，蒙面人應聲倒地，眉心一個。作快如閃電，乾淨利落，沒有多餘的糾纏。
其他蒙面人見狀，臉大變，想要後退，卻被早已布控在四周的便軍圍了上來。這些軍沒有用火，只用短擒拿，片刻之間，所有蒙面人都被按倒在地，面罩被撕下——竟是江南士族的殘餘子弟，還有幾個被收買的地無賴。
李曜蹲下，看著為首的王氏殘餘子弟王承業，角勾起一抹冷笑：“你祖父王敬之勾結海外勢力、屠戮流民時，怎麼不說田產是‘祖業’？如今朝廷把本就屬於百姓的田地還給他們，你倒跳出來阻攔，真當江南百姓都是傻子？”
王承業被按在地上，仍不甘心地嘶吼：“士族養了他們幾十年！沒有我們王氏，他們早就死了！這些田產、作坊，本就該是我們的！”
“養？”李曜站起，目掃過在場的百姓，“是用他們的汗養了你們吧？王氏霸佔的十萬畝田地，哪一寸不是百姓的祖產？呂氏作坊裡，哪一位織工的工錢沒有被你們剋扣？”
他抬手示意，員立刻捧著一疊賬本上前，高聲念道：“蘇州王氏，昊宸三十八年，強佔張家莊百畝良田，打死村民三人；昊宸四十二年，剋扣佃農租糧三，導致二十戶人家流離失所……”
一條條罪行被公之於眾，被煽的百姓臉上漸漸出愧之，起鬨的聲音越來越小。王承業臉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李曜看著沉默的人群，語氣緩和了些：“朝廷分田，不是要奪誰的祖業，是要把被搶走的東西還給真正的主人。今日，願意領田的，上前登記；不願領的，朝廷也不強迫，可日後再想反悔，就別怪朝廷不講面。”
說罷，他走到案臺旁，拿起筆，在第一份田契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遞給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農：“張老伯，你家被王氏霸佔的五畝水田，今日歸原主。”
老農抖著接過田契，看著上面清晰的地界標註，淚水奪眶而出，“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太子殿下英明！老臣……老朽錯信了人，還請殿下恕罪！”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百姓們紛紛上前登記。剛才還的人群，此刻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臉上滿是期盼與激。員們各司其職，測畝儀準劃線，田契順利發放，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彷彿剛才的從未發生過。
李曜站在府衙門前的石階上，看著百姓們領到田契後喜極而泣的模樣，手中的玉佩轉了一圈，神依舊淡然。他轉頭對軍統領說：“這些殘餘士族，押大牢，明日午時斬首示眾，讓江南所有人都知道，阻撓改革者，死路一條。”
“臣遵旨。”軍統領應聲退下。
一旁的江南總督趙謙，看著李曜從容不迫平定、安民心的模樣，心中由衷敬佩：“殿下，您剛才那般鎮定，臣實在佩服。剛才那般兇險，您就不怕……”
“怕？”李曜笑了笑，目向煙雨朦朧的江南春，“祖父當年平定歐洲五國，父皇當年推行全球行省制，哪一次不是生死較量？既然是鬥爭，就該有舉重若輕的氣度。江山如此秀麗，若連這點風浪都穩不住，日後如何執掌這萬里江山？”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這些殘餘勢力，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他們以為煽百姓就能阻撓改革，卻忘了民心終究向著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人。我們要做的，就是穩住陣腳，把該做的事做好，任他風雨來襲，我自穩坐釣魚臺。”
趙謙恍然大悟：“殿下高見！您看似從容，實則早已佈下天羅地網，便軍、罪證賬本，都是提前準備好的，難怪能如此迅速平定。”
李曜沒有否認，只是淡淡道：“鬥爭既要雷霆手段，也要運籌帷幄。該穩的時候穩，該狠的時候狠，才能在這生死較量中，守住江山，護住百姓。”
午後，煙雨漸歇。蘇州城外的田地裡，領到田契的百姓已經開始丈量土地，上屬於自己的標記。蒸汽機車拉著農、種子緩緩駛鄉村，格致院的農學家們跟著下車，指導百姓耕種新的作。
李曜坐在府衙的涼亭裡，面前擺著一盤未下完的圍棋，對面坐著江南總督趙謙。他拿起一顆白子，輕輕落在棋盤上，目卻過涼亭，向遠方的金田野，角出一抹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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