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昌七年春,長安的風帶著異樣的肅殺——神策軍大營外,新上任的左廂都指揮使王守澄正領著三百名宦親衛,逐個檢查營中將領的兵符,凡是李衡提拔的將營校尉,皆被上“通敵嫌疑”的封條,當場奪職關押。
“陛下有旨,神策軍需歸皇權直管,凡私通梁親王者,一律革職查辦!”王守澄尖細的聲音在營中迴盪,手中的鎏金符節敲得甲葉脆響。他是武宗親自提拔的宦,也是武宗用來收回軍兵權的“刀”——自江南平叛後,李衡擁兵江南、掌控鹽鐵,武宗夜不能寐,最終聽了侍的建議:借宦之手清洗軍裡的李衡舊部,再以“宦掌軍”為名,李衡回京,屆時首尾夾擊,一舉削權。
可武宗沒算到,王守澄的野心遠不止“掌軍”。短短半月,他便以“查通敵”為名,誅殺了十二名將營校尉,將神策軍左廂的兵權全換自己的親信,甚至私吞軍糧餉,把玄甲軍留在長安的兩千留守兵也編自己麾下,了“軍之主”。
“陛下,王守澄殺良冒功,恐生局!”裴度急得宮勸諫,手中攥著十二名校尉的冤狀,“那些人都是平漠北、清閹黨的功臣,怎能說殺就殺?再放任王守澄,他會比當年的劉克明更可怕!”
武宗坐在座上,臉蒼白——他不是沒察覺王守澄的越界,可如今神策軍已被宦掌控,若翻臉,王守澄真敢宮。他只能含糊道:“王公公是按朕的旨意辦事,許是查錯了,朕讓他住手便是。”
可旨意還沒送出,王守澄已先一步手——他扣下了李衡派往長安的使者,搜出李衡給兒子李允的家書,斷章取義改“李衡令子勾結軍,待時機便舉兵京”,呈給武宗,還煽道:“陛下,李衡在江南擁兵十萬,又想讓其子在長安作,這是要謀反啊!臣請陛下下旨,召李衡回京問罪,若他不來,便以‘謀逆’論!”
武宗看著篡改的家書,手指抖——他怕李衡反,卻更怕王守澄借“平叛”之名徹底掌控軍。可不等他決斷,王守澄已假傳聖旨,派神策軍包圍了梁親王府,將李允在府中,還揚言“若李衡不回京,便殺了李允祭旗”。
訊息快馬傳到江南潤州時,李衡正在檢視漕運賬目。趙虎捧著信,聲音發:“殿下,王守澄了小公子,還假傳聖旨說您謀反,神策軍裡的兄弟已被他殺了十幾個!”
“反了!”李衡猛地拍案,案上的賬冊散落一地,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抓起尚方劍,劍刃劈斷桌角:“傳本王令,江南十萬兵即刻集結,玄甲軍為先鋒,靖安牙兵為中軍,三日之,兵髮長安!此次京,不為謀反,只為**清君側、誅宦**,救李允,護大唐!”
當日,李衡釋出《清君側檄文》,細數王守澄“假傳聖旨、濫殺功臣、皇親、意圖政”四大罪狀,派人快馬送往河北、漠北、江南各州——河北邊軍即刻起兵響應,漠北護漠軍派五千騎南下,連江南計程車紳商戶都自發組織糧隊,支援李衡的大軍。短短三日,李衡的“清君側”大軍便匯聚了十五萬之眾,旌旗蔽日,朝著長安疾馳。
長安城,武宗得知李衡起兵,嚇得癱在座上。王守澄卻滿臉得意,提著刀闖殿中:“陛下,李衡謀反,臣請領神策軍守城,待他來攻,一舉擒殺!”
“你……你別過來!”武宗看著王守澄眼中的兇,終於明白自己引狼室,“朕沒讓你殺李允,沒讓你假傳聖旨,你這是要弒君政!”
“陛下說什麼都晚了。”王守澄冷笑,“如今神策軍在臣手裡,長安是臣的天下!等殺了李衡,再讓陛下‘禪位’給宗室子,臣便能做那‘定國安邦’的功臣!”
就在此時,殿外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李衡的玄甲軍已攻破長安外城,靖安牙兵正順著城牆攀爬,趙虎率領先鋒騎直奔皇宮,口中高呼“清君側!誅宦!”
王守澄慌了,提刀想殺武宗滅口,卻被突然闖的裴度攔住:“逆賊!敢陛下,先過老夫這關!”
宮外,李衡騎著“踏雪”,手持尚方劍,親自率軍衝殺。玄甲軍的馬蹄踏碎宮門的石階,靖安牙兵的陌刀劈開宦親衛的甲冑,神策軍裡的舊部見李衡到來,紛紛倒戈,調轉矛頭殺向宦。王守澄的親信很快被擊潰,他本人想從後門逃跑,卻被李衡堵在宮牆下。
“王守澄,你假傳聖旨、吾子、濫殺功臣,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李衡的聲音冰冷,尚方劍直指其咽。
王守澄嚇得跪地求饒:“梁親王饒命!是陛下讓臣做的,臣只是奉命行事!”
“陛下若真要殺我,便不會被你在此!”李衡眼神一厲,劍刃劃過,王守澄的首級滾落在地,鮮濺染了宮牆下的青苔。
解決了王守澄,李衡直奔李允的偏殿。十二歲的李允正坐在案前讀書,見父親到來,眼中泛起淚,卻沒哭出聲:“父親,我知道您會來救我,所以沒怕。”
李衡上前抱起兒子,繃的臉終於緩和:“好孩子,父親來了,沒人再能傷你。”
此時,裴度扶著驚的武宗走出紫宸殿。武宗看著滿汙的李衡,又看著地上王守澄的首級,聲音帶著抖:“皇叔……你……你這是……”
“陛下,臣不是謀反,是清君側。”李衡放下李允,躬行禮,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王守澄假傳聖旨、意圖弒君,臣若不來,陛下已遭不測。如今宦黨羽已除,長安安穩,臣請陛下收回神策軍兵權,由將營出的忠良掌管,再不許宦干政!”
武宗看著周圍的玄甲軍與靖安牙兵,又看著李允站在李衡邊,終是點了頭:“準……準皇叔所奏。神策軍兵權歸將營,宦不得再掌軍;賞皇叔黃金千兩、絹萬匹,以平叛之功。”
李衡沒接賞賜,反而道:“臣只求陛下允三件事:其一,厚葬被王守澄冤殺的將;其二,放免神策軍中被迫從賊計程車兵;其三,讓李允隨臣邊錘鍊,長安紛,臣怕他再牽連。”
這三件事,件件都在理之中,武宗無法拒絕,只能一一應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