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邊將到帝王:李氏的逆襲路》第253章 袍澤反目·帥旗染淚伐舊部(1)

作者:木九州·6個月前

乾元十八年冬,江南的冷雨裹著溼寒,澆了潤州城外的唐軍大營。帥帳之,宋江一鎧,卻難掩眉宇間的疲憊,案上的軍令文書已被他指尖攥得發皺——長安傳來旨意,命他掛帥征討方臘,而方臘麾下的先鋒,正是昔日梁山的主戰派兄弟,阮氏三雄、李逵、劉唐等人。

三個月前,阮氏三雄帶著二十餘名不願招安的好漢離開梁山,一路輾轉南下,投了在江南聚眾的方臘。方臘本是睦州豪強,因不滿大唐田製革新其利益,又裹挾了數萬失地流民,扯起“反唐復舊”的大旗,佔睦州、奪歙州,兵鋒直指潤州,已江南大患。

東宮謀斷堂,李宸翊曾問狄硯:“讓宋江征討舊部,可會生異心?”狄硯當時回稟:“宋江招安後,已將梁山流民盡數府安置,分田墾荒,他既大唐巡檢之職,又得太子承諾護流民安穩,斷不會因舊部反唐。且他最懂梁山戰法,由他掛帥,可事半功倍。”

李佑聞言,只淡淡落下一句:“用其長,亦測其心。他若能平方臘,便封他江南都巡檢;若敢徇私,便連他一併置。”

天心難測,宋江終究還是了帝王棋局裡,用來剪除舊部的利刃。

帥帳外,校場的號角聲響起,吳用、花榮等人披鎧甲,肅立待命。花榮見宋江遲遲不出帳,低聲道:“哥哥,時辰到了,該點兵出征了。”

宋江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著帳外灰濛濛的天:“鐵牛、阮氏兄弟他們……當真要與大唐為敵?”

吳用捻著鬍鬚,聲音沉啞:“方臘許他們高厚祿,又以‘反唐復梁山’為餌,他們本就恨府,如今更是鐵了心。哥哥,此戰不是你死我活,便是他們歸降,沒有第三條路。”

宋江攥了腰間的佩刀,刀鞘上還刻著梁山聚義時的紋路。他想起晁蓋靈前的火拼,想起兄弟們並肩劫富濟貧的日子,想起李逵揮斧護他的模樣,如今卻要兵戎相見,刀兵相向,心口便如被鈍刀割過般疼。可他更清楚,自己若不領命,梁山流民的安穩便會化為泡影,招安時的承諾也會空,他肩上扛的,早已不只是兄弟義,還有數萬流民的生計,以及大唐的信任。

“點兵!”宋江猛地起,鎧甲撞的脆響裡,帶著幾分決絕,又藏著幾分悲愴。

校場上,三萬唐軍列陣,旌旗獵獵,“宋”字帥旗在冷雨中格外醒目。宋江拄著長槍,立於高臺之上,目掃過麾下將士,朗聲道:“方臘作江南,荼毒百姓,我等既歸順大唐,便當護境安民!今日出徵,只誅首惡,若遇梁山舊部,能勸降便勸降,勿要趕盡殺絕!”

話音未落,遠塵煙滾滾,方臘的先鋒已殺至城下。為首的正是李逵,他雙手各提板斧,上披著方臘賜的黑甲,見了宋江,紅著眼嘶吼:“宋江!你這朝廷的走狗!今日我便劈了你,為晁哥哥報仇!”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隨其後,三杆長矛直指宋江,劉唐則揮刀衝在最前,刀直取帥旗。

“鐵牛!住手!”宋江嘶聲大喊,拍馬衝上前,長槍格開李逵的板斧,“方臘是利用你們!他只想謀逆篡位,不是為梁山報仇!歸順大唐,我保你們命!”

“放屁!”李逵一斧劈空,震得宋江虎口發麻,“你早忘了梁山義!今日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板斧再次劈來,宋江只能舉槍格擋,校場的廝殺瞬間發。花榮搭弓箭,箭尖著阮小二的肩頭飛過,卻不忍傷其要害;吳用在陣後指揮,卻頻頻向宋江與李逵的纏鬥,面不忍。

唐軍的陣型嚴整,方臘的義軍雖悍勇,卻難敵正規軍的衝鋒。可宋江遲遲不肯下死手,屢屢放過險象環生的舊部,引得麾下將領側目。花榮策馬至他側,急聲道:“哥哥!再不下狠手,我軍要吃虧了!”

宋江著被唐軍圍困的劉唐,看著阮小七被長槍挑落頭盔,聽著李逵的怒罵,終是閉上眼,嘶吼道:“鳴金!圍而不殺,勸降!”

金聲響起,唐軍暫緩攻勢,將方臘先鋒困在中央。宋江拍馬至陣前,對著舊部大喊:“兄弟們!降了吧!大唐許你們生路,許你們流民安穩,方臘給不了你們這些!”

李逵卻啐了一口:“誰要你的生路!我等生是梁山人,死是梁山鬼,絕不降你這叛徒!”他剛要揮斧自盡,卻被阮小二死死抱住。

此時,方臘的主力援軍殺至,戰鼓震天,喊殺聲蓋過了宋江的勸降。吳用急聲道:“哥哥!方臘主力到了,再不走便要被合圍!”

宋江著被援軍接應走的舊部,看著李逵回頭時怨毒的眼神,長槍拄地,猛地咳出一口。雨水混著水,落在鎧甲上,暈開一片暗紅。

帥旗之下,他了大唐的忠臣,卻也了梁山舊部眼中的叛徒。這場仗,他贏了陣前,卻輸了義,而這一切,不過是長安座上,帝王棋局裡的一步棋。

長安東宮,李宸翊看著前線傳回的戰報,玄鐵杖輕輕頓地:“宋江雖未下死手,卻也穩住了戰局,可見其心。”

李佑著江南輿圖,指尖劃過潤州:“讓他繼續打,等方臘覆滅,再置那些梁山舊部。至於宋江……用其才,卻不可信其心,江南安穩後,調他京,給個閒職便罷。”

燭火搖曳,映著父子二人的影,江南的雨腥風,梁山的袍澤反目,終究只是大唐盛世路上的墊腳石,是帝王天心下,無足輕重的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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