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宸七十四年春,未央宮麟德殿燈火通明,卻未循平日宴樂之俗——殿雖懸著九大行省的風土織錦,列著來自全球的珍饈,卻仍以素紗幔點綴,既彰歡迎之盛,亦念太上皇喪期之哀。階下樂師奏著《大唐一統曲》,旋律雄渾卻不失溫婉,迴盪在這座可容千人的殿宇中,襯得殿的君臣博弈,多了幾分溫脈脈的底。
九大行省總督按疆域遠近分列兩側,中原行省總督李靖居首,著緋袍,神沉穩;歐洲總督威廉、洲總督胡安等遠地方總督,雖端坐案前,指尖卻不自覺挲著杯沿,眼底藏著難掩的侷促。陳嶽立於皇帝側,緋袍與殿燭火相融,目掃過眾總督,不聲地掌控著殿氛圍。
李曜著玄龍袍,端坐於上首龍椅,抬手示意侍布酒。琥珀的酒注鎏金酒杯,杯中倒映著殿頂懸掛的全球輿圖燈箱,九大行省的疆域在燈火中熠熠生輝。“今日召諸位總督赴長安,一為共祭東京亡魂,二為共商寰宇長治之策。”李曜舉杯,聲音過殿傳聲裝置,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這第一杯酒,敬太上皇,敬那些為寰宇一統戰死的將士,也敬東京核中逝去的千萬生靈——願往後再無戰,再無核禍。”
眾臣齊齊舉杯,一飲而盡。酒微烈,卻澆不滅心頭的凝重——東京焦土的慘狀、骸蛄襲擾的恐懼,仍在眼前,這杯酒,既是緬懷,亦是警示。
待侍添酒,李曜舉杯看向九大行省總督,語氣緩和了幾分:“這第二杯酒,敬諸位。九大行省乃大唐基,諸位鎮守一方,披荊斬棘,才有今日寰宇一統之局。朕知,遠地方行省距長安遙遠,軍政諸事勞,難免有委屈與難,今日宴上,無需拘謹,儘可直言。”
話音剛落,北極行省總督埃裡克率先起,躬道:“陛下明鑑!北極行省地偏遠,氣候酷寒,駐軍戍邊不易,此前臣調軍備,實為防畸變生,絕無離心之意。臣願將北極駐軍半數劃歸中樞,聽候陛下調遣,只求中樞能增撥糧草與防寒資,安戍邊將士。”
他這話一齣,殿頓時安靜了幾分。埃裡克深知北極行省勢弱,唯有主歸權,才能換取中樞扶持,此舉既表忠心,亦給了其他總督臺階。
李曜眼中閃過一讚許,頷首道:“埃裡克總督忠心可嘉,朕準了。中樞即刻調撥十萬石糧草、五千套防寒鎧甲赴北極,另賜太學名額五十個,供行省子弟深造。”
有了埃裡克帶頭,中原行省總督李靖起道:“臣鎮守中原,深知中樞政令推行之難。此前士族暗中串聯,臣已一一肅清,今日願將中原地方軍權悉數上,只掌行政與教化之事,以表對陛下、對大唐的赤誠。”李靖乃開國勳貴之後,基深厚,他主權,無疑給其他總督來了一記定心丸——連中樞心腹都願歸權,他們又何必頑抗?
歐洲總督威廉面變幻,沉片刻後起:“臣此前拖延派遣技人員,乃舊貴族蠱,罪該萬死。臣願上繳歐洲行省三兵權,解散私藏的貴族武裝,全力推行大唐文化,確保倫敦與長安政令同步。”
洲總督胡安、阿拉伯總督默罕默德等見狀,紛紛起表態,或兵權,或獻礦產,或承諾肅清地方異己,殿原本沉凝的氣氛,漸漸變得融洽起來。
李曜看著眾人,眼底出欣之,轉頭看向陳嶽,舉杯道:“這第三杯酒,敬陳首相。自朕登基以來,首相輔佐朕整頓朝綱、推行文化一統、清剿骸蛄之禍,鞠躬盡瘁,勞苦功高。今日,朕亦有一言相告——朕知首相寒門出,無世家基,唯有大唐穩固,首相方能立足;而大唐要穩固,亦離不開首相的務實手腕。朕信你,亦盼你始終堅守臣子本分,與朕共護這寰宇一統。”
陳嶽心中一震,躬舉杯,語氣懇切:“陛下知遇之恩,臣沒齒難忘。臣出行伍,蒙太上皇提拔,陛下倚重,此生唯一心願,便是護大唐疆土無虞,促寰宇同倫歸一。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絕不恃權妄為,絕不結黨營私,若違此誓,天誅地滅!”
這番君臣袒心聲,字字懇切,既化解了此前的微妙制衡,亦彰顯了同心共濟的決心。眾總督見狀,心中最後一疑慮也煙消雲散——連君臣都能推心置腹,他們又何必固守兵權,徒增猜忌?
此時,李曜抬手示意,侍將早已備好的《行省軍政歸一詔》分發給眾總督。詔書上明文規定:
一、設立“寰宇行省軍務總署”,統轄九大行省所有駐軍,總署長由皇帝直接任命,總督不再兼任軍職,僅掌地方行政、教化與財稅;
二、九大行省駐軍統一改編為“大唐寰宇軍”,按地域分為九大軍區,軍備調配、將領任免皆由中樞掌控,每年需赴長安接檢閱;
三、對主權的總督,各賜東京區資源開採權半份,其家族子弟可優先長安太學深造,世襲爵位;
四、嚴行省私藏軍備、與自治領私下貿易,違者削去總督之職,株連三族。
“這便是朕的‘杯酒釋兵權’。”李曜舉杯,目掃過眾總督,“朕不要諸位的命,只要諸位的忠心;不要行省的割據,只要寰宇的一統。兵權歸中樞,並非要猜忌諸位,而是要杜絕戰患——東京核的教訓已然慘痛,朕絕不容許大唐因部離心,再遭覆滅之禍!”
眾總督看著詔書上的條款,既有兵權被奪的釋然,亦有利益保障的安心。他們紛紛拿起筆,在詔書上簽字畫押,墨跡落下的那一刻,九大行省的軍政大權,正式收歸中樞,大唐的中央集權,終於貫穿寰宇。
陳嶽看著這一幕,躬對李曜道:“陛下此舉,乃千古明君之舉!杯酒釋兵權,既免了鐵清洗之禍,又固了寰宇一統之基,從此九大行省同心,自治領俯首,大唐的一統江山,方能傳之萬世。”
李曜頷首,舉杯面向眾人,高聲道:“今日,麟德殿盟,杯酒釋兵;明日,文軌同倫,軍政歸一!朕以大唐皇帝之名,昭告天下:自今日起,全球歸於一統,九大行省同心,自治領臣服,再無地域之分,再無族群之隔,凡我大唐子民,皆寰宇安寧,共沐大唐榮!”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臣齊齊跪拜,山呼萬歲,聲音震徹麟德殿,穿未央宮,傳遍長安,直達全球每一大唐疆域。殿外,春風拂過宮牆,捲起素紗幔,卻吹不散殿的威儀與溫;殿,燭火跳,映著眾人手中的酒杯,也映著一張真正統一的全球輿圖——那上面,再無割據的疆界,只有大唐的龍旗,遍寰宇每一寸土地。
宴會過半,眾總督與臣僚推杯換盞,往日的隔閡與猜忌,早已在杯酒之間煙消雲散。李靖與威廉暢談中原與歐洲的文化融合,胡安向陳嶽請教洲的工業發展之策,埃裡克則請求中樞派遣技人員,開發北極的礦產資源。殿的《大唐一統曲》依舊悠揚,卻多了幾分真正的祥和與一統之氣。
李曜立於殿外的迴廊上,著夜空中的星辰,陳嶽悄然站在他後。“首相,你看這寰宇,終於真正一統了。”李曜的聲音帶著一慨,“父皇畢生所求,今日終現實。”
陳嶽躬道:“此乃陛下雄才大略之功,亦是大唐子民之福。往後,臣願輔佐陛下,深耕教化,發展實業,讓大唐的文明,真正紮於全球每一寸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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