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36章 墨痕深處(1)

作者:賈文俊·4個月前

晨霧未散,金陵城的青石板路還沁著水,陳浩然已穿過曹府西側的月門。他手中捧著三冊新謄錄的賬本,錦緞封面在微裡泛著暗啞的澤——這本該是送往織造局存檔的副冊,卻在最後一刻被大管家悄聲截下,塞進了他的廂房。

“陳先生,老爺吩咐,這幾冊……再核一遍。”

大管家說話時眼神飄忽,額角沁著細汗。

此刻,浩然坐在幕僚公事房靠窗的位置,指尖拂過賬頁上麻麻的蘇州碼子。穿越前為礦業公司財務總監的職業本能瞬間甦醒——三冊賬本,記錄的是同一批雲錦的進出,但耗用的金線數目竟有七微妙差異。最晦的一,僅相差三兩七錢,卻足以讓整匹貢錦的造價憑空高出三

窗外傳來細碎的腳步聲。兩個賬房先生夾著算盤匆匆走過廊下,低語隨風飄進半開的窗欞:

“揚州那批絨線……對不上……”

“小聲些!劉師爺昨夜已被請去喝茶了……”

浩然合上賬本,掌心一片冰涼。他太清楚這“請去喝茶”在雍正朝的意味。穿越這兩年來,他查閱過大量刑部舊檔,凡涉錢糧虧空,最先消失的從來是經手賬目的小吏。曹家這座看似巍峨的織造府,裡早已被蛀空。

他的目落在案頭一方歙硯上。那是三日前曹頫賞下的,以示對他梳理歷年貢品清單的嘉許。墨錠磨開時散發的松煙香,此刻聞來竟有幾分腥氣。

必須通知樂天和巧芸。

“芸音雅舍”今日的琴課已近尾聲。

陳巧芸指尖從二十一弦箏上抬起,最後一個泛音在四面懸掛的杭綢帷幔間悠悠迴盪。八位錦端坐團,目仍痴纏在琴絃上——們從未聽過這樣清越又纏綿的旋律。那是巧芸將現代流行歌曲《青花瓷》的旋律骨架,裹上了江南評彈的裝飾音,再糅進赫平均律的復調思維。

“今日的‘流雲拂水’指法便講到這裡。”巧芸起,月白杭羅衫拂過青磚,“回家後,每日練習不可於一個時辰。記住,琴音即心音,指急則意躁,弦緩則神散。”

們斂衽行禮,眼中俱是崇拜。其中一位著鵝黃衫子的孩上前半步,怯生生道:“芸先生,後日家母設小宴,不知先生可否撥冗……”

“江寧將軍夫人的帖子,我已收到了。”巧芸微笑,從案頭出一張灑金箋,“屆時自當赴約,併為夫人備新曲一首。”

孩驚喜地紅了臉。待學堂空寂下來,巧芸才輕舒一口氣,發酸的手腕。穿越前是音樂學院古箏專業的研究生,如今卻了金陵城最閨閣追捧的“芸先生”。這“芸音雅舍”開張不過兩月,束脩已收到手,更別提那些家夫人私下塞來的“潤筆”——請為宴會譜新曲,或是定製獨一無二的“閨閣琴譜”。

心裡清楚,這一切風如履薄冰。昨日已有小吏模樣的男子在雅舍外徘徊,似在記錄往來車馬。雍正朝對文人結社、技藝傳播的警惕,從未忘記。

丫鬟端來新沏的碧螺春。茶霧氤氳間,巧芸展開早晨樂天差人送來的便箋。改良後的寫方法極為簡單:用稀釋的米湯書寫,幹後無痕,收信人用碘酒拭即顯——這法子還是穿越前在偵探小說裡看來的。

樂天的字跡在淡褐斑痕中浮現:

“木行遭‘八大家’聯手價。三日後怡園雅集,曹家二爺將攜新得紫檀屏赴會,此為我破局之機。然浩然風聲,妹近日勿近織造府。兄天。”

巧芸指尖一快步走向室,從妝匣底層取出自制的炭筆和活頁紙——這是堅持保留的現代習慣。提筆寫回信,窗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輛青篷馬車停在雅舍後門。車簾掀起一角,出陳浩然蒼白的臉。

“你瘋了!”巧芸將兄長拉進室,聲音得極低,“樂天剛囑咐勿近曹府,你竟敢大白天來此!”

“等不及了。”浩然從懷中掏出摺疊的宣紙,展開後是麻麻的數字與關係圖,“曹家虧空遠比我預想的嚴重。僅去年春秋兩貢,賬面虧缺就達四萬兩白銀,這還不算曆年積欠的‘養廉銀’。”

巧芸雖不懂賬目,卻也倒吸一口涼氣:“四萬兩……這要是查實——”

“抄家,斬監候。”浩然吐出六個字,每個字都像冰碴,“而且我今早發現,他們在做兩套賬。明賬應付朝廷稽查,暗賬……”他指向圖譜中央一個被圈了數次的代號,“‘記檔’——所有不能見的往來,都記在這裡。其中有三筆,指向京城某位‘怡親王門下’。”

“怡親王……允祥?”巧芸穿越後惡補的清史知識瞬間啟用,“雍正最信任的弟弟,總理戶部,主管追比虧空!”

“正是。曹家想走他的門路,但送去的‘炭敬’(冰敬炭敬)石沉大海。”浩然苦笑,“雍正初年這場追繳風暴,怡親王是刀鋒。曹家這是病急投醫。”

穿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