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老闆和兒女的穿越》第17章 留中的摺子(1)

作者:賈文俊·1個月前

京城秋的第一場雨下得沒完沒了。

年小刀從醉月樓出來的時候,雨已經下了整整兩個時辰,什剎海的水面被雨點砸出麻麻的坑,像一塊被皺了的灰綢子。他沒有撐傘,就這麼站在雨裡,任由冰涼的雨水順著領口灌進去,澆了那件寶藍的貢緞袍子。

隨從舉著油紙傘追上來,被他一把推開。

“爺,您這是——”隨從嚇得不敢再靠前。

“走開。”年小刀的聲音很沉,沉得像京郊煤廠裡堆積了十年的煤塊,“讓我冷靜冷靜。”

他在雨裡站了一盞茶的工夫。

吳謙的話像釘子一樣釘在腦子裡,每一句都在嗡嗡作響——“陳家這個月拿走了十二萬兩的軍需……陳家三年之吞下了京城半壁煤炭生意……陳家的步子邁得太快了……那道摺子三天前就送進宮了……”

十二萬兩。

年小刀在商場上爬滾打十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可這一次,他第一次到了那種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寒意。不是怕賠錢,也不是怕對手——而是他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陳家這艘船,已經駛進了自己看不見底的深水區。而水底下有什麼,他本不知道。

“回老宅。”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終於開口,“現在就去。”

馬車在雨中穿行,穿過積水潭,穿過德勝門大街,在一條不起眼的衚衕深停了下來。陳家老宅的門口掛著兩盞燈籠,燈在雨幕中暈開一圈昏黃的暈,像兩隻睏倦的眼睛。

年小刀跳下車,不等通報就闖了進去。

陳文強正在書房裡看賬冊。

桌上攤著一摞厚厚的銀錢流水,麻麻的數字在燭下泛著暗黃澤。他手裡著一支蘸了硃砂的筆,時不時在賬冊上圈圈畫畫,眉頭皺一個不太好看的形狀。

這三個月,陳家的生意版圖擴張得太快了。煤炭這邊,京城柴炭商的聯合抵制被他用價格戰和煤球質量升級打穿之後,原先那些抱團取暖的小商號紛紛倒戈,主找上門來求合作。是上個月,就有十七家商號簽了分銷協議,陳記煤廠的日產量從八百石漲到了兩千三百石,翻了近三倍。

軍需那邊更猛。怡親王親自批下來的第二批訂單已經到了,這次不是煤爐和便攜燃料,還多了三千把木柄——用來裝配兵部新造的刀槍。陳浩然在兵部的關係發揮了作用,他在後勤稽核流程裡設計的那套“防貪腐流程”,據說連怡親王看了都點了頭,說了一句“這個陳浩然,有些意思”。

然後是樂天的紫檀。船隊已經從廣州出發,走海路繞道運一批木北上,專門供應兵部的軍械製造。這趟海運風險極大,但樂天在信裡說得很清楚:只要能按時把貨送到,陳家在務府的信譽就算徹底站穩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好得不太正常。

所以年小刀此刻站在門口、渾、臉鐵青的樣子,讓陳文強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怎麼了?”

年小刀沒說話,走進書房,把那兩張已經被雨水浸得模糊不堪的紙箋拍在桌上。

陳文強低頭看了一眼。紙箋上的字跡已經洇開,但“彈劾”、“陳氏商幫”、“勾結務府”這幾個詞還是清晰地跳進了他的眼睛。

他的手頓了一下。

硃砂筆懸在半空中,一滴硃紅的墨從筆尖滴落,落在賬冊上,洇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務府郎中吳謙,”年小刀的聲音乾得像砂紙,“今晚在醉月樓見的我。他說這話是他背後那位東家讓他帶的——他沒說那個東家是誰,但能指使得都察院的史,能讓怡親王跟前的人都替他傳話,你猜猜,這人是幾品的?”

陳文強沒有回答。他把硃砂筆擱在筆架上,拿起那兩張被雨水泡的紙箋,仔細地辨認上面的字跡。

“彈劾摺子,”他慢慢念出來,“都察院史……名字看不清了……容是……”

容是陳家勾結務府,以次充好,中飽私囊。”年小刀替他補完了後半句,“這道摺子三天前進的宮,被留中了。文強,你知道留中是什麼意思嗎?”

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