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慧明大師這麼早就來了?事辦妥了?”
朱公錫一腳進偏廳門檻,裡還叼著半塊餞,含糊不清地問道。
廣謀慢悠悠跟在後頭,捻著佛珠輕笑:“王爺,現在不過巳時,看師兄這臉……怕是沒。”
話音未落,就見慧明“哐”一聲將茶盞重重頓在案桌上。
“簡直不識抬舉!”
朱公錫三兩步湊過去,眨著眼:“怎麼啦,那楊園不給你面子?”
慧明順口氣,神恢復一些:“老衲好聲好氣與他商量,他竟說什麼草原風險太大,不敢牽連佛門清淨地。”
“嘖嘖。”廣謀悠悠然坐下,給自己斟茶,“看來這草原生意是當真很賺。正因如此,他才不肯讓咱們分一杯羹。”
“什麼!”朱公錫一聽就炸了,“他孃的,不讓本王賺,那他也別想安生!”
他袖子一擼,轉就要往外衝:“本王這就讓丁映去找陳鎰,讓巡衙門把他生意攪黃了!看他怎麼……”
“殿下且慢。”慧明冷聲道:“攪黃他作甚?咱們可要從他上賺錢呢。”
朱公錫不解道:“可他又不給你面子,如何還能從他上賺錢?”
慧明的神已平和如初,看來方才那番怒氣,多半是演出來的。
“所以,”他微微一笑,“老衲這不是來找王爺您了麼?”
三日後,西安城西貨棧區。
日頭剛爬上屋簷,一隊快班衙役就堵在了一倉庫門前。
班頭手裡的鐵尺敲得門板“哐哐”響,驚飛簷下幾隻麻雀。
“開門!長安縣衙查案!”
倉庫門“吱呀”一聲開了條,一個賬房模樣的中年男子探出頭,賠笑道:
“這位差爺,在下楊青,這是路公司楊園,楊掌櫃的貨棧,不知……”
“管你楊掌櫃牛掌櫃!”班頭一把推開他,徑直闖進去。
“有人舉報,你們大肆收購農,導致關中補種缺工,耽誤農時!這可是大罪!”
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鐵鍬、鎬頭、扁擔、籮筐,像小山似的碼到房梁。
那楊青急得滿頭汗,跟在班頭屁後頭解釋:“差爺誤會了!這些都是收來的舊,早就不能用了,哪會耽誤農時……”
“管你這那的,”班頭一揮手,不聽,“封了!所有貨暫扣,等查清再說!”
差役們一擁而上,封條的封條,清點的清點。
楊青急得直跺腳,卻又無可奈何,只得趕讓人去給楊園報信。
正鬧得飛狗跳,門外忽然傳來一聲佛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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