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廣州市舶司碼頭。
晨霧未散,鹹溼的海風裡,卻混進了一得人不過氣的肅殺之氣。
碼頭空地上,黑站滿了人。
番商、通事、市舶司吏員,以及被“請”來的廣州府有頭臉的商賈。
人群前頭,幾張太師椅一字排開。
陳豫大馬金刀地坐在正中,一緋紅袍服在乎乎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扎眼,紋不。
左右兩邊陪著的是市舶司提舉、本地知縣等一眾地方,臉那一個彩,白的、青的、強裝鎮定的,啥樣都有。
空地中央立著兩木樁,瓦揚與陳琦被縛其上,口中塞了麻核,只能發出“嗚嗚”的悶響,眼神里早已沒了活氣。
陳豫慢悠悠站起,目像刀子似的,刮過眼前這群神各異的人,尤其在那幾個皮黝黑的南洋商人臉上多停了一瞬。
“今兒請各位來,沒別的事,”他聲音不高,但自帶一煞氣,旁邊的兵丁立刻充當人喇叭,把話清晰送到每個人耳邊,
“就是讓大家夥兒,好好認認這兩張賊臉!”
通事們趕嘰裡咕嚕地翻譯開。
“爪哇商瓦揚,勾結我廣東都司的敗類,打著做生意的幌子,乾的是販賣人口的缺德買賣!河源、惠州等地,八十名大明百姓被他們擄掠,差點就被賣到海外為奴!”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低的驚呼。
番商堆裡,不人臉都白了,眼神躲躲閃閃,不敢跟陳豫對視。
“按《大明律》,凡略賣良人為奴婢者,斬;為首者,加等。”
陳豫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如金鐵擊,“然此二獠,罪不止於此!瓦揚屢次走私違軍械,陳琦等為虎作倀,戕害百姓,搖海疆。尋常斬首,不足儆效尤!”
他猛地一揮袖:“故此,本司令裁定:將此二人,剝皮揎草,懸於市舶司轅門之側,以示警戒!”
通事戰戰兢兢翻譯完,好幾個番商一,差點當場跪下。
就連後排的一些大明商賈,也忍不住倒吸涼氣。
市舶司提舉,一個五十來歲、面團團富家翁模樣的員,終於坐不住了。
他急急起,湊到陳豫邊,低聲音,臉上堆滿憂慮:“侯爺,侯爺……三思啊!”
“這瓦揚畢竟是爪哇有數的豪商,如此酷烈置,萬一……萬一爪哇國主震怒,傷了朝貢誼,影響了海貿稅收,下……下恐難向朝廷代啊!”
陳豫側頭,瞥了他一眼。
代?
要的就是無人能“代”!
這老油子,只想著風平浪靜,歲歲平安,好保住他那點油水和考績。
可他陳豫要的,從來不是歲月靜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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