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過寶鈔提舉司回來的次日。
朱祁鈺和朱見深照例對坐著批閱奏疏,硃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裡,忽然被一陣“噔噔噔”的腳步聲撞破。
門簾一掀,朱見沛攥著幾張花花綠綠的紙片衝了進來,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得像是藏了兩顆星星。
“父王!陛下!”小傢伙舉著那幾張紙,幾乎要蹦起來,“那印鈔坊裡太好玩了!”
“那麼大一個子轉啊轉的,還有漂亮的水池!我還想去看!”
朱祁鈺抬頭瞥他一眼,筆下沒停:“人家那是辦正事的地方,你當是戲園子?天跑去鬧,工匠還幹不幹活了?”
朱見深放下硃筆,笑著招招手,把弟弟攬到邊:“印鈔坊是不能常去。”
“這樣,我帶你去講武堂,看騎兵衝陣、火演放,比那個子有意思。”
“當真?”朱見沛眼睛倏地睜大,他對這些刀馬兵戈之事,從來就沒有半點抵抗力。
“自然當真。”
小傢伙頓時眉開眼笑,抓著那幾張紙幣樣本在屋裡轉圈,紙片嘩啦啦響。
這時,興安悄步進來,躬道:“王爺,陛下,戶部張尚書求見,已在門外候著了。”
朱祁鈺“嗯”了一聲,對興安道:“先把沛哥兒帶回後院去,本王與陛下要議正事。”
一聽“正事”二字,朱見沛就撅起來了,蹭到朱祁鈺邊,拽著他袖角晃:“父王……明天再去議正事嘛,今天先讓陛下陪我去講武堂好不好?就一會兒……”
朱祁鈺臉一沉,眉梢微。
朱見沛立刻了脖子,裡嘀嘀咕咕,卻也不敢再鬧,只蔫蔫地瞥了朱見深一眼。
“明日一定帶你去。”朱見深溫聲補了一句,了他的頭。
小傢伙這才癟著,一步三回頭地跟著興安走了。
不多時,張低著頭快步進來,緋袍拂過門檻,帶進一縷暮春的寒氣。
他端正行禮,神卻有些言又止。
“說吧,”朱祁鈺擱下筆,往後靠了靠,“什麼事讓你連遞牌子等的工夫都省了,直接跑過來?”
張深吸一口氣:“臣聽聞,定國公世子徐永寧奪南下湖廣,是為……重組大乘銀行?”
朱祁鈺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你倒是耳朵靈通。”
“王爺謬讚。”張上前半步,聲音低了些,卻著一熱切,“臣斗膽進言,既如此,何不趁勢讓大明銀行直接將大乘銀行收編?”
“如此一來,我大明方銀行網點遍佈南北,政令通達,匯通天下,將惠及天下萬民!”
“誒,”朱祁鈺擺手道:“大乘銀行之事,乃徐永寧、楊園等民間之事,朝廷橫一手,這不對吧?”
張癟著臉不回話,但那意思卻是很明白。
沒有你這王爺在背後搞事,就憑徐永寧等人,如何能在天下諸寺口中搶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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