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子微微前傾,眼底的深意更濃:“不用刀兵去滅他,就用這種法子,一點點削他的,散他的勢。”
“讓他既長不大、起不了勢,又能老老實實橫在遼東北方,替我們擋住更北邊的野人。”
朱見深聽得連連點頭,對這法子讚不絕口,只是有一點想不通:“王叔,這束髮易服,為何非要強制推行?”
“當初收服孛羅部,我們可從沒強過,都是他們見識了大明的好,主束髮改換冠的。”
朱祁鈺聞言,心裡咯噔一下。
總不能跟這小子說,幾百年後,就是這群留著鼠尾辮的真人,打進了山海關。
再著全天下的漢人剃髮易服,在江南造了無數殺孽,把華夏大地攪了個天翻地覆吧?
他只能擺了擺手,一臉嫌棄地吐槽道:“那能一樣嗎?蒙古人披頭散髮,好歹還能眼。”
“真人那鼠尾辮子,拖在腦袋後面,醜得辣眼睛。看著都膈應,先讓他們改了,省得汙了眼。”
朱見深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連連點頭:“王叔說得是!那豬尾模樣,朕在奏報裡見過畫像,確實醜得不堪目,早該改了!”
次日一早,朱見深便去了文華殿,跟禮部尚書商輅提了一句,年末諸國使節大朝賀,攝政王便不出場了。
這話一齣,整個禮部都炸開了鍋。
訊息傳到閣,傳到六部,滿朝文武先是愣了半晌,隨即一個個臉上都繃不住笑意,暗地裡差點彈冠相慶。
攝政王不臨朝,那就是皇帝要親政了啊!
他們這些文臣,哪個不盼著皇帝親掌大權,結束這攝政王攝政的日子?
至於朱見深順帶著提的兩個要求,調遼東總兵石亨回京,任講武堂教習;下旨令遼東真各部蓄髮改服,推行大明冠。
滿朝文武竟無一人提出異議。
閣幾位閣老當場就擬了詔書,轉送去六科給事中,六科連照例的封駁都沒做,當場核准,又快馬加鞭送去兵部、國防部用印。
往常這種涉及邊鎮總兵調任、外藩政令的旨意,就算不吵個三天三夜,各個衙門走流程也得跑上小半個月。
可這一次,從朱見深清晨提出要求,到黃昏時分,傳旨的儀仗隊伍已經頂著風雪出了京師城門,一路朝著遼東疾馳而去。
滿朝文武彷彿在用行昭告天下,只要皇帝主政,這大明朝廷的效率,就能翻上數倍!
轉眼便到了年末大朝賀的日子。
朱祁鈺本想著,今日不用上朝,正好帶著自家兒子朱見沛好好玩玩,逛一逛王府裡新搭的雪景園子。
誰知去了後院一問,才知道這小子天不亮就跟著朱見深進宮,去看萬國朝賀的熱鬧了。
朱祁鈺站在空的院子裡,無奈地搖了搖頭。兒子跑了,那也不能浪費了這大好的清閒日子。
他轉便朝著鶯兒、霞兒的院落走去,準備跟兩位人好好流一下‘騎馬’的技。
哎,這王爺的生活,就是這麼樸實無華,且枯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