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消散之後，是比虛無更深的寂靜。
林曦睜開眼——如果這能被稱為“睜眼”的話。覺自己懸浮在一個沒有上下、沒有遠近、沒有質也沒有能量的空間裡。炎龍鎧甲的芒被皮的一層薄暈，如同暴風雪中孤獨的旅人裹的最後一件單。
“林焰教？”嘗試通訊。
沒有回應。
“召喚，狀態報告？”
召喚沉默了一秒，然後在掌心投出一行淡紅的文字：
“環境異常。法則解析失敗。定位系統失效。建議：保持靜止。”
林曦盯著那行字，角微微上揚。
“保持靜止？”喃喃，“我要是那種人，就不會站在這裡了。”
開始移。
不是靠鎧甲推進，不是靠任何學過的方式。在這片沒有參照的空間裡，“移”變了一種純粹的意識行為——想向前，於是便向前。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幾秒，可能是幾個世紀。在這片連時間都被稀釋虛無的地方，一切知都失去了意義。
然後，看見了。
不是那種照亮一切的芒萬丈。而是一簇極其微弱的、如同將熄的炭火般的初火。
火照亮的範圍，有一個影。
那人背對著，坐在地上，雙手環抱著膝蓋，頭低垂著，一不。
林曦的心跳了一拍。
那個背影——
太悉了。
三年來每一個深夜，都會在夢裡看見這個背影。在無盡的海底，在科考船的殘骸旁，在那團脈著父親心跳頻率的芒前——
父親。
“爸……？”的聲音抖著，從嚨深出。
那個影沒有。
林曦不顧一切地衝了過去。
跑到那個影面前，蹲下，手去他的肩膀——
手穿過了他。
如同一團，一縷煙，一個不可能存在的夢。
那個影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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