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剛剛回到牛棚的喬星月。
喬星月一疲憊還未散去，目落在了大水缸旁的沈麗萍上。
沈麗萍雙手泡在冷水裡，手裡攥著那塊布皂，一下又一下使勁洗著手背。
的掌心已經被得通紅，泛著不正常的澤，皮都快要破，可依舊沒有停下的意思，眉眼間滿是難以掩飾的嫌惡與煩躁。
喬星月連忙放下手裡的搪瓷盆和刷牙杯還有中華牌的牙膏，快步走過去，手輕輕按住沈麗萍的手腕。
語氣裡滿是關切與疑，「大嫂，你這是幹啥呢？得這麼用勁，再手都要破了，不會是起疹子過敏了吧，讓我幫你看看。」
沈麗萍的作猛地一頓，手腕微微抖了一下，像是被人中了心事。
眼底閃過一慌，隨即又快速掩飾過去。
抬眼看了看小院裡的靜，灶房方向，陳嘉卉正跟著陳素英忙碌著，柴火噼啪作響，裊裊炊煙升起，兩人一邊添柴一邊低聲說著話。
菜池邊，黃桂蘭和王淑芬正彎腰澆菜除草，手裡拿著小瓢，時不時低聲談幾句。
院子中央，謝中銘。謝中毅幾兄弟正扛著水桶，準備往古井方向去，腳步聲沉穩有力。
謝家四個男娃帶著安安和寧寧，在院子角落追逐打鬧，笑聲清脆。
四下都是悉的家人，可沈麗萍還是覺得心裡發悶，那被陳長青擾的噁心，像藤蔓一樣纏在心頭，揮之不去。
猶豫了片刻，想著喬星月向來心思活絡。主意多，而且子剛，從來不怕事，比起自己，喬星月更能沉得住氣。再者，這事在心裡太過難，若是再不說出來，沈麗萍恐怕要憋出病來。
沈麗萍輕輕掙開喬星月的手，側湊近的耳畔，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了語調，一字一句地說道：
「星月，我被陳長青那個渾蛋擾了。」
喬星月渾一怔，眼底閃過一難以置信，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沈麗萍繼續小聲說道，「今天下工，我鞋裡進了石子，落在後面，他就湊了過來，拿了幾塊五花討好我，還約我今晚去後山小樹林。我把摔了，還踹了他一腳，才趕逃走。」
說到這裡，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抓住喬星月的胳膊，眼神里滿是懇求。
「星月，這事你千萬千萬不能告訴你大哥，否則以你大哥的子，肯定會衝去找陳長青拼命，一定會打死他的！咱們謝家現在是下放的黑五類，份敏，一旦出了人命，大哥輕則勞改，重則挨槍子，咱們一家人就徹底完了！」
喬星月的臉瞬間沉了下來，眼底掠過一怒火與厭惡。
抬手拍了拍沈麗萍的手背，語氣沉重：
「大嫂，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告訴大哥的。其實……我也被陳長青擾過，而且不止一次。」
「什麼？」
沈麗萍滿臉震驚，下意識地提高了聲音，又連忙低，「他也擾你了？這個渾蛋！」
星月還大著肚子呢。
陳長青，怎麼敢？
這登徒子，咋不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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