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的清晨，總帶著幾分朦朧的詩意。薄霧如輕紗般籠罩著皇家科學院，將工坊的青磚黛瓦、試驗田的翠綠禾苗都暈染得和起來。天才矇矇亮，工坊裡便傳來了輕微的 “叮叮噹噹” 聲 —— 那是學員們偵錯程式械時，金屬撞發出的聲響，清脆而有節奏，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李逸著一素長衫，袖口微微卷起，手中提著一個打磨的榆木盒，盒整齊疊放著幾張蒸汽機改良圖紙。他的腳步不快，卻格外穩健，每一步踩在青石板路上，都帶著對這片土地的悉與眷。雖已年過五十，鬢角的白髮又添了幾分，眼角的細紋也深了些，但他的眼神依舊明亮，如同清晨的，著對科技的執著與熱忱。
自從從皇家科學院院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後，李逸便養了清晨來工坊的習慣。沒有了繁雜的行政事務，他反而能更專注地與學員們流，將自己的知識與經驗，一點點傳授給這些年輕的 “科技種子”。
“不對不對！這樣調整本沒用，齒咬合還是不夠順暢，要是強行運轉，說不定會把整個傳裝置都弄壞！” 剛走到工坊門口，李逸就聽到了裡面傳來的爭論聲。聲音來自瘦高個學員馬越，他正蹲在一臺蒸汽機雛形旁，眉頭鎖，手裡拿著一把小扳手，滿臉焦急。
馬越旁，圓臉學員陳小樹正漲紅了臉反駁：“可要是不調整角度，水汽推活塞時，力度本傳不到齒上！你看，剛才試了三次，活塞都快推到底了，齒才轉了半圈，這效率也太低了！” 說著，他手拉蒸汽機的搖桿，試圖演示，可齒依舊卡頓著，發出 “咯吱咯吱” 的刺耳聲響，聽得人心裡發。
周圍還有幾名學員，有的拿著圖紙仔細比對，有的蹲在地上觀察械結構，有的則在一旁小聲討論，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困。這臺蒸汽機雛形，是他們最近的重點研發專案 —— 想要在之前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升傳效率，讓它能帶更的紡織械。可連續除錯了三天，始終卡在齒咬合的問題上，遲遲沒有進展。
李逸沒有立刻上前打斷他們，而是悄悄站在工坊門口，過半開的木門，靜靜觀察著。他的目落在蒸汽機的傳裝置上，眼神專注而銳利 —— 只見兩個黃銅齒相互咬合，齒牙間的隙忽寬忽窄，顯然是齒距不均勻導致的卡頓；而活塞與齒連線的連桿，角度雖略有偏差，卻並非主要問題。
“馬越，你再把齒拆下來，仔細看看齒牙的磨損況。” 李逸終於開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學員們聽到悉的聲音，紛紛回過頭來，臉上瞬間出驚喜的神。“李老！您怎麼來了？” 馬越連忙放下扳手，站起，語氣中滿是敬重。自從李逸退居二線後，學員們便改稱他為 “李老”，這個稱呼裡，既有對長輩的尊敬，更有對師長的欽佩。
李逸笑著走進工坊，將手中的木盒放在旁邊的工作臺上，俯蹲在蒸汽機旁：“我來看看你們的進度。剛才聽你們爭論，好像是齒傳出了問題？” 他出手指，輕輕齒的齒牙，指尖能清晰到齒牙邊緣的糙 —— 那是之前除錯時，因咬合不當造的輕微磨損。
“是啊李老！” 陳小樹連忙湊上前，指著齒說道，“我們覺得是角度不對，可調整了好幾次，要麼卡頓，要麼力不足，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逸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木盒裡取出一張圖紙，鋪在工作臺上。圖紙上，用墨線清晰繪製著齒傳的細節，標註著齒距、齒數、咬合角度等關鍵資料。“你們看，問題不在角度，而在齒距。” 他拿起一細木枝，指著圖紙上的齒齒距標註，“這臺蒸汽機的主齒有三十六齒，從齒有十二齒，按照標準設計，齒距應該是三分。你們現在用的齒，齒距有的是三分二釐，有的是兩分八釐，差距太大，咬合時自然會卡頓。”
說著，李逸又指向齒連線：“而且，你們沒有做潤理。金屬齒相互，不僅會加劇磨損，還會消耗一部分力。把齒距統一調整到三分，再在咬合塗一層油脂 —— 最好是牛油，潤效果好，還不容易凝固，這樣既能保證咬合，又不會影響水汽推力。”
學員們湊在圖紙旁，一邊聽李逸講解，一邊對照著眼前的蒸汽機雛形比對，臉上的困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神。“原來是這樣！我之前顧著調整角度，本沒注意齒距的問題！” 馬越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懊惱地說道。
陳小樹也興地說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潤呢？之前在學機械原理時，李老您就講過，會損耗力，我這腦子，怎麼關鍵時候就忘了！”
李逸笑著搖了搖頭：“剛接研發，遇到問題很正常。重要的是學會觀察、學會分析，找到問題的源，而不是盲目嘗試。” 他站起，示意學員們手調整：“你們現在就按照我說的方法試試，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問我。”
學員們立刻行起來。馬越和陳小樹負責拆卸齒，用卡尺仔細測量齒距，再用銼刀一點點打磨，將齒距統一調整到三分；其他學員則去準備牛油，清洗齒表面的灰塵和鏽跡。工坊裡頓時忙碌起來，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混 —— 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分工，作有條不紊。
李逸沒有閒著，他走到工作臺旁，拿起另一張圖紙，那是他昨晚熬夜繪製的 “蒸汽機聯紡織機” 示意圖。圖紙上，蒸汽機過傳裝置，連線著三臺不同型號的紡織機，標註著每一個部件的尺寸、安裝位置和力傳遞路徑。他知道，學員們改良蒸汽機的最終目的，是為了帶紡織機，提高綢、棉布的生產效率，所以提前準備了這張聯示意圖，想在合適的時候給他們。
“李老，齒調整好了！您快看看！” 半個時辰後，馬越興的聲音傳來。
李逸放下圖紙，走了過去。只見調整後的齒重新安裝在傳裝置上，齒牙整齊排列，咬合均勻塗抹著一層淡黃的牛油。他示意馬越拉搖桿，啟蒸汽機。隨著 “咕嘟咕嘟” 的聲響，鍋爐的水汽開始積聚，力錶的指標緩緩上升。當力達到預設值時，馬越開啟閥門，水汽瞬間推活塞，帶連桿運 —— 這一次，齒不再卡頓，而是順暢地轉起來，發出平穩的 “嗡嗡” 聲。
“功了！真的功了！” 陳小樹激地跳了起來，其他學員也紛紛歡呼，臉上滿是喜悅。他們圍在蒸汽機旁，看著齒帶模擬的紡織機搖桿上下運，眼神中滿是自豪。
李逸也出了欣的笑容：“很好！不過這只是第一步。” 他從木盒裡取出那張 “蒸汽機聯紡織機” 示意圖，遞給馬越：“你們下一步，可以嘗試將蒸汽機與實際的紡織機連線。這張圖上標註了聯裝置的設計細節，你們可以參考一下，遇到問題隨時來找我討論。”
馬越雙手接過圖紙，如獲至寶，小心翼翼地展開。當看到圖紙上蒸汽機帶三臺紡織機同時運轉的設計時，他的眼睛瞬間亮了：“李老，您早就為我們想到這一步了？”
李逸笑著點頭：“研發不能只看眼前，要提前規劃好下一步的方向。你們還年輕，有衝勁、有想法，這是好事，但也要學會循序漸進，一步一個腳印地把基礎打牢。”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比如這聯裝置，不僅要考慮力傳遞，還要注意安全 —— 必須安裝防護裝置，防止運轉時傷到人；還要設計急制開關，一旦出現故障，能及時停機。這些細節，都不能忽視。”
學員們認真聽著，紛紛點頭記下。馬越更是拿出紙筆，將李逸提到的注意事項一一記錄下來，生怕了什麼。漸漸升高，過工坊的天窗灑進來，落在李逸專注的側臉上，將他鬢角的白髮染了金。學員們看著他的影，心中滿是敬佩 —— 這位曾經的工部尚書，大唐科技改革的推者，如今雖居閒職，卻從未放下對科技的熱，依舊日復一日地來到工坊，將自己的知識毫無保留地傳授給他們，像一盞明燈，照亮他們前行的道路。
“李老，您喝口水歇歇吧！” 陳小樹端來一杯溫熱的茶水，恭敬地遞到李逸手中。
李逸接過茶水，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嚨蔓延到全。他抬頭看向窗外，薄霧早已散去，灑滿了整個科學院 —— 試驗田裡，幾名學員正在觀察作生長況，不時彎腰記錄資料；實驗室裡，約傳來研磨藥材的聲音；圖書館的門口，有學員抱著厚厚的典籍，腳步匆匆地走過。
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承載著大唐科技的未來。而眼前這些年輕的學員，就是未來的希。李逸知道，自己的使命還沒有結束 —— 他要繼續在這片晨中，陪伴著這些年輕人，將科技的種子播撒得更廣，讓創新的火焰燃燒得更旺，為大唐的繁榮，為百姓的幸福，貢獻自己最後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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