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黎明前最黑的那一刻，衝出了沙漠。
墨清音的手始終沒有鬆開那顆星核。銀藍的芒在指間出來，像攥著一捧凝固的星。阿梧靠在肩頭，已經累得睡著了，珠靜靜懸在他臉側，金的芒隨著他均勻的呼吸輕輕起伏。
墨清嵐坐在對面，眼睛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荒原，一句話也沒說。
山鷹的通訊終於響了。
不是基地——基地的所有頻段依然死寂——是周主任的加專線。
“墨小姐。”周主任的聲音從揚聲裡傳出來，沙啞得厲害，“你姐沒事。”
墨清音握著星核的手，微微一。
“傷了，但沒大礙。特勤隊趕到的時候，一個人擋住了四個——打傷兩個，撐了將近七分鐘。”周主任頓了頓，“你教過？”
墨清音沒有回答。
只是低下頭，看著掌心裡那顆越來越暖的星核。
“趙永年呢？”問。
“還在河灘。”周主任說，“他的人撤得很乾淨，現場沒留下任何直接證據。那三塊被替換的基石，他走之前引了——炸得碎，什麼痕跡都沒留。”
墨清音沉默了一會兒。
“他知道我們回來了嗎？”
“應該知道。”周主任說，“他的人一直在外圍盯著。你們進沙漠的時候，他就開始行了。時間點掐得非常準——剛好是你們在井底、對外通訊最弱的那幾個小時。”
墨清音沒有說話。
車窗外，天邊泛起一線灰白。
黎明來了。
——
清晨七點，基地。
墨清音的車隊駛進大門的時候，墨清雨已經等在醫療室門口了。
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紗布下面約出一點碘伏的黃褐。左手臂上也有傷，用繃帶吊在前。臉蒼白，乾裂，眼睛裡全是——顯然一夜沒睡。
但在笑。
看到妹妹從車上跳下來的那一刻，笑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墨清音跑過去。
跑得很急，是這輩子從沒在任何人面前出過的急。
墨清雨蹲下來，張開那隻沒傷的手臂，把妹妹摟進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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