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了江嶼辰那份如同投心湖巨石的邀請後,王崢星強迫自己迴歸了看似普通、按部就班的大學生活。他試圖將自己重新埋繁重的課業、喧鬧的社團活以及同齡人之間那些輕鬆的閒談之中。他像所有剛踏大學校園的新生一樣,奔波於教室、圖書館和食堂之間,參加機械工程協會的模型組裝活,甚至在室友的慫恿下,去看了一場他並不太興趣的校園歌手大賽。
他努力用這種充滿煙火氣的忙碌來麻痺自己,試圖將那天在烈士陵園溼冷空氣中到的沉重、以及江嶼辰向他展示的那條通往非凡之路所帶來的巨大沖擊,深深埋藏起來,最好能徹底忘。他反覆告訴自己,父母期盼的平淡安穩才是他應該走的路,那種充滿危險與未知的使命,離他太遙遠了。
然而,命運的織機似乎並不打算讓他就此沉溺於平凡的經緯之中。
那是一個初冬的夜晚,寒氣已然刺骨。王崢星在圖書館埋頭啃完一本艱深的《高等材料力學》後,已是深夜。為了趕在宿舍門前回去,他選擇了一條穿過老舊居民區、燈昏暗且行人稀的近路。小巷深,只有零星幾盞路燈散發著昏黃的暈,勉強驅散一小片黑暗,反而將更多角落襯得幽深莫測。
就在他快步穿過一條尤其僻靜的小巷時,前方傳來的抑的哭泣聲和幾聲魯的呵斥讓他瞬間停住了腳步。藉著遠路燈投來的微弱線,他看清了——幾名穿著流裡流氣、明顯是社會青年的男子,正將一個穿著本校校服的生迫在牆角,其中一人正在搶奪的揹包,另一人則用手捂住的,阻止呼救。
王崢星的心臟猛地一。他本純善,骨子裡繼承了他哥哥那份見不得欺凌弱小的正直。幾乎是下意識的,他厲聲喝道:“你們在幹什麼!放開!”
他的出現顯然打斷了對方的好事。那幾個青年先是一愣,隨即轉過,臉上出被打擾的不悅和兇戾之。看清王崢星只是個看起來文弱、揹著書包的學生仔後,他們頓時氣焰囂張起來。“小子,不想捱揍就趕滾!別多管閒事!”為首一個留著寸頭、手臂有紋的青年晃了晃手中不知從哪撿來的半截鋼管,惡狠狠地威脅道。
看著那生驚恐無助、滿是淚痕的臉,王崢星腔中一熱上湧,過了本能升起的恐懼。他沒有後退,反而上前一步,試圖用言語震懾:“我已經報警了!你們最好馬上離開!”
“報警?”寸頭青年嗤笑一聲,眼神變得危險,“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他使了個眼,另外三人立刻呈半包圍狀圍了上來,手中也都亮出了棒或匕首。
衝突瞬間發。
王崢星雖然有些鍛鍊,但哪裡是這些經常打架鬥毆、下手狠辣的社會青年的對手。他勉強躲開了第一次揮來的棒,後背卻結結實實捱了一下,火辣辣的疼。他試圖反擊,拳頭砸在對方上卻像是打在皮革上,反而激起了對方更兇猛的攻擊。很快,他被打倒在地,雨點般的拳腳和棒落在他的上、背上,劇痛和眩暈不斷襲來。他能嚐到角滲出的腥味,視線也開始模糊。
“媽的,你多管閒事!”寸頭青年罵罵咧咧地舉起手中的鋼管,對準了王崢星的頭部,眼中閃過一抹狠厲,眼看就要狠狠砸下!
死亡的影瞬間籠罩了王崢星。極致的恐懼如同冰水澆頭,但與之同時湧起的,還有一種強烈到極點的憤怒與不甘!他不想死!更不能像這樣毫無價值地、窩囊地死在這種骯髒的小巷裡!在這電石火的剎那,他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閃過無數畫面——
是哥哥王錚嶽穿筆駕駛員制服,站在巍峨的“蒼炎虎獅”腳下,回頭對他出的那種帶著驕傲與守護意味的溫暖笑容;是江嶼辰在烈士陵園夕下,那沉穩如山、彷彿能扛起一切重任的拔影和那雙充滿力量與信任的眼睛;是父母在得知哥哥犧牲訊息時,那瞬間垮塌下去的肩膀和一夜白頭的悽愴;更是他自己心深,那份被刻意抑的、對力量、對能夠而出守護重要之的!
“不!我不能再這樣無能為力!我不能!!!” 一從未驗過的、灼熱如岩漿般的力量,混合著決絕的勇氣、滔天的憤怒以及對自弱小最深切的不甘,彷彿衝破了某種一直束縛著他的枷鎖,轟然從心臟迸發,瞬間湧遍四肢百骸!
也就在這生死一線的千鈞一髮之際,誰也沒有注意到——甚至連王崢星自己起初也未曾察覺——他佩戴在前、那枚哥哥留下的唯一,一個看似普通、邊緣甚至有些鏽跡斑斑的舊式金屬齒吊墜,其部核心似乎有某種極其微弱的、與早已隕落的“蒼炎虎獅”能量簽名同源的波,如同沉睡的火種被瞬間引燃,微不可察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沒。
“吼——!”
王崢星發出一聲完全不似他平時聲音的、帶著野般低沉的咆哮!原本因疼痛和虛弱而癱的,彷彿被注了無窮的能量!他的眼神在瞬間變得銳利如刀,變得異常清晰,甚至連空氣中灰塵的飄、對方纖維的繃都彷彿能“看”得一清二楚!
就在那鋼管帶著風聲即將及他頭皮的瞬間,他的以一種超越常理、近乎本能的反應猛地向側方翻滾,作迅捷如獵豹,間不容髮地避開了這致命一擊!同時,在翻滾的過程中,他的右手如同鐵鉗般準扣住了另一名歹徒持的手腕,用力一扭一奪,那堅的木便已易主!
接下來的景,讓所有在場的歹徒,包括那個剛剛死裡逃生的生,都驚得目瞪口呆。
王崢星手持奪來的木,彷彿擁有了自己的記憶,作流暢而迅猛,帶著一種奇異的、彷彿經過千錘百煉的戰鬥韻律。格擋、突進、揮擊、閃避……每一個作都簡潔、高效、直擊要害!他不再是那個文弱的大學生,而像是一臺驟然啟的戰鬥機!木在他手中彷彿擁有了生命,準地敲打在歹徒們的手腕、關節、小等脆弱部位,伴隨著清脆的骨裂聲和淒厲的慘聲,剩下的幾名歹徒幾乎在幾個呼吸間就被全部放倒在地,痛苦地翻滾,失去了所有戰鬥力。
當遠由遠及近、尖銳刺耳的警笛聲終於劃破夜空的寂靜,紅藍閃爍的警燈芒開始映小巷時,王崢星依舊保持著持而立的姿勢。他膛劇烈起伏,大口地著氣,不是因為疲憊,而是因為那洶湧澎湃、尚未平息的陌生力量在激盪。他看著眼前倒了一地、失去威脅的歹徒,又看向那個蜷在牆角、驚魂未定、正用混合著恐懼、激和難以置信的目著他、連連道謝的生。
他緩緩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這雙手,剛剛發出他從未想象過的力量與速度,此刻微微抖著,卻並非因為恐懼或力,而是某種力量充盈後的餘韻。指尖甚至能到木上殘留的、擊打時的反震。接著,他覺到前傳來一陣清晰的、溫潤的、彷彿擁有生命律般的暖意。他下意識地手握住那枚齒吊墜,手不再是往日的冰冷糙,而是如同活般的溫熱,甚至能約到其部似乎有極其微弱的能量在緩緩流轉。
這一刻,萬籟俱寂。巷外的警笛聲、歹徒的聲、生的啜泣聲,彷彿都離他遠去。
他心中的某個深固的想法,如同被重錘擊打的玻璃,轟然碎裂,徹底搖了。
平安穩定?按部就班?找份普通工作,讓父母安心?
這些真的是他心深,真正的全部嗎?
不。絕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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