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挲著桌面一角。
他想說“對不起”，但這三個字太輕，在舌尖，怎麼也吐不出來。
他一生風風雨雨，經歷太多，早就把自己鍛鍊的像是一堅韌不拔的翠竹，從不輕易示弱。
陶的直白和尖銳，像一把利刃，劈開了他長久以來自我說服之後把自己包裹起來的繭。
他一味的為了自己的理想和信念奉獻、付出，期待邊的人諒他、包容他，這對他們來說本就不公平。
“從現在開始，”陶的語氣不容置喙，但尾音裡那強的哽咽洩了的緒，“您的工作必須給您的健康讓步，必須要您做的您自己做，不需要您親自解決的，給別人做，離開誰了地球都照樣轉。吃飯時間雷打不，到點護士會送來，我會每天問況的。針灸療程期間，嚴熬夜。”頓了頓，聲音更低，也更沉，“您得好好活著，健健康康地活著。這不僅僅是為了您自己，是為了所有把您放在心上的人。您明白嗎？要是再有下次，我就給您扎的下不了床，等好了再說。”
老人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卻氣場迫人的姑娘，又看了看旁邊難得的出擔憂之的周昊。
想起了妻子臨行前言又止的擔憂眼神，還有老友和李老他們苦口婆心的勸誡，他忽然到一種久違的、沉重的疲憊，但在這疲憊深，又有什麼堅的東西在鬆，湧上一溫熱的酸。
他終於緩緩地點了點頭，作很慢，卻很鄭重。
“好。”他說，聲音沙啞，“聽你的。”
陶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弛了一分。
護士這時敲門進來，把熱好的藥膳和重新做的飯菜端了進來。
陶示意放到桌子上，自己則是拉著周昊找了個沙發坐下，盯著老人吃飯。
護士的角了，從沒見過這種在領導辦公室跟在自家似的人。
陶也不知道哪裡來的膽子，或許是這位領導格跟陶然有點像，他們都是把凌厲的手段藏在溫和的外表之下的人。
老人拿起筷子，低頭安靜地吃了起來。飯是溫的，菜也是溫的，順著食道嚥下去，那暖意似乎一點點滲進了四肢百骸，熨帖了某種長久以來的空曠與冰涼。
飯吃完了，他的臉也好看不。
護士等他吃完，收拾餐，門外有人敲門，找老人討論工作。
在陶極威脅的目之下，老人讓他們去找相關的負責人。
陶點頭，“這就對了。”
周昊無奈的的頭，給了一個眼神，讓適可而止，這跟訓小孩子似的語氣像話嗎？
老人的臉上卻重新掛上和煦的笑容，“小陶醫生說的對。”
“嗯嗯。”陶馬上不好意思起來，“先生，我們這些人做的這些都是希您能健康，看著我們的國家越來越好。剛才有點激，對不起呀。”
“哈哈。”老人說，“沒關係，是我應該跟你們道歉，我忽略了你們的。”
周昊抿著，他有心理準備，領導不會因為陶的態度對有意見，但他也沒想到陶這樣說能有用。
他斟酌了一下，說，“領導，陶是從一個名醫生的角度出發，只是為你的病著急。”
陶拼命點頭，就是這樣。
老人擺手，“知道了，我心中有數，你們走吧，不用一直待在我這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