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悠讓蘇秦先回去，自己去公會大廳，但他黏唧唧的非要跟著，兩人還是決定一起去。
去傳送塔的路上顧風澤給又說了些崔的報，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崔這人好的，就是在教孩子這方面不擅長。
文心悠就安靜地聽著沒說話，直到顧風澤說得口乾舌燥，才偏頭對上他的眼。
那雙眼睛清凌凌的，像一盞黑鏡，顧風澤心裡咯噔一下，突然說不出話來了。
“小顧，我記得你以前家裡條件也不錯，你爸是省委書記吧？”
顧風澤愣了愣，沒跟上話題跳躍的速度，但還是老實點頭。
文心悠直勾勾地盯著他：“所以你是站在權貴子弟的立場和崔戰友的立場來跟我說這些的是嗎？”
顧風澤心下一慌，後者就算了，前者這帽子他可戴不起，何況這話一齣，車裡其他人的視線明顯也聚集過來了。
他連連搖頭：“我不是……”
文心悠打斷他：“那你憑什麼把這件事輕飄飄地歸結為‘只是不擅長教孩子’？那些被崔雪禍害的男人，被拆散的家庭就是你們眼裡無足輕重的螻蟻，就是可以隨便打發的普通人，他們的反抗和痛苦在你看來就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如果那天招惹的不是我的男人，不是正好原來是兵，而就是個剛剛升級上來，沒有背景沒有實力的普通人，那麼崔雪就會再次得逞。
而就算又搶了一個人，在你看來壞的結果也就是死一個新手，好的結果是能給長風添個人，你不在乎那個人本如何。
因為你從不認為自己是人民子弟兵，你心裡沒有你的人民，只有你的子弟。”
顧風澤被短短幾句話說得面紅耳赤，下意識地握了手裡的槍桿槍托，張了張卻再說不出一句辯駁。
他是個很聰明的人，一直都很聰明，也一直自傲於自己的聰明。
他甚至能聽出來文心悠不只是在罵他，是在罵整個長風，從前也是，現在也是，惹了不爽，誰都敢罵。
文心悠又盯了他一會兒才移開視線，聲音仍然冷淡而清晰。
“這是你們部的事，我不管，我不會再為你們的一員，你們的作風也好，你們的紀律也好，你們的生態環境我不再參與，也不會置喙。
但這件事涉及到我的朋友和我的伴，我不是在跟你們商量，而是這件事你們必須管，不能不管，特事特辦一直都是咱們的優良傳統不是嗎？
話我已經放這兒了，你們要是不管，那就我親自手管，你知道我什麼人，我做事向來只求結果，不求好看。”
這已經是赤的威脅。
開玩笑，有軍法的時候做事尚且無法無天，現在可以直接下黑手，還指能幹什麼明磊落的事不？
更別說就算沒有蘇秦，手底下養的也全是瘋狗，還有青鸞撐腰，長風敢不把的話當一回事，不死也要層皮。
其實他們都只是各自護犢子，但文心悠自認絕不會放縱手下做這種事，所以他們自己種惡因得惡果，要鬧心也是活該。
不會教孩子養出個魔丸，那就自己把魔丸吞回去，當年還能因為某個人直接開啟流氓罪掃黑除惡，現在怎麼不行了？
這點事都理不好，部遲早要完。
當然，這也不關的事，到時候還能跟在後面撿點好，反正一鯨落萬生嘛，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沒了長風還有長河長空長江。
提這事兒本來也不是想站在道德高點譴責誰，自己也不是什麼好人，但主害人跟自衛反擊是兩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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