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一個多小時,凌晨四點,集裝箱箱門終於伴隨著吱呀聲緩緩開啟。
微鹹的海風夾雜著清爽的水汽撲進來,總算衝散了些這裡頭一言難盡的味道。
外頭天還是漆黑的,只有一點月和甲板上燈泡的亮,渡船自然不敢大張旗鼓的用照明燈,都得藉著夜掩護把人送進城。
“走走走,趕下去,排好隊不準!不守規矩的統統扔海里餵魚!”
蛇頭的聲音不高,但非常滲人,原本興的渡客們也下興,抱著自己的東西或者孩子,弓著背小心翼翼的同時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文心悠本來就在最裡面的角落,正好可以看清集裝箱所有況。
這一個箱子裝了幾百號人,可最後只站起來了一半多,有些人躺在原地,努力地朝出口出手,下一秒就被後面走上來的人踩在腳下。
旁邊的兩個小豆丁也互相攙扶著要站起來,但小孩試了好幾次都失敗了,而男孩力氣也不大,沒法把妹妹抱起來。
“哥哥,小七腳痛痛,站不起來……”
隨著蛇頭的催促聲越來越不耐煩,小孩的聲音也帶上哭腔。
文心悠這才看到他們手上腳上的汙垢下,還藏著大大小小的傷口,最顯眼的是鞭痕,仔細看還有針孔。
男孩也有些著急,可他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更怕妹妹的哭聲引來其他大人不滿,只能小聲地鼓勵我妹妹:
“小七乖,不要哭,我們到風城了,小七最堅強了,站起來我們就能去吃了,小七加油!”
文心悠一看孩那乾柴似的還在不停打擺子的小,就知道不可能站起來了。
對於小孩,被子兵過的文心悠是沒有聖母心的,憐憫有,但不多。
只是想到自打進遊戲以來,最初相遇的玩家或原住民,到最後似乎都會為獨特的緣分和助力。
這一點還是文心明發現的,當時還說是遊戲關上躺平的門時開了另一扇曲線通關的窗,文心悠雖然覺得有點扯,可也將這話放心上了。
就算是農夫與蛇,那也是鐵皮農夫,蛇不怕把牙磕掉也行。
不過這倆小孩兒看起來實在有點埋汰,文心悠從後面觀察了足足三秒,才找到一個能接的角度把兩人撈起來。
他倆都瘦弱得像兩隻小猴,文心悠一隻手就能把他們兩個同時撈住,嚇得他倆下意識地就要大,又被另一隻手勒住臉。
文心悠低聲音:“不想餵魚就閉。”
儘管用煤灰抹了臉,但矯健修長的形仍然會和周圍彎腰駝背、形容枯槁的難民形鮮明對比。
所以從地上隨便撿了件服披上,彎下腰夾肩膀,一瘸一拐地抱著兩個小孩往外走。
長得高,守衛也沒看出是個人,目不斜視地看著他們下了甲板。
他們是最後走出去的,文心悠快速掃了一眼周圍,很幸運,他們的集裝箱在最末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站滿了人的甲板上。
趁著守衛轉關箱門時,閃躲進集裝箱旁邊隙,像只敏捷的黑豹,落在鐵板上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最後悄無聲息地匿進一個既能將甲板和岸邊況盡收眼底、又不會被任何人察覺的角落中。
文心悠看了一會兒,發現他們還在清點人數和往外抬,看來一時半會兒走不了,這才低頭去看胳膊上的倆掛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