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原本想拿喬傲一下,可這咖啡豆香味濃郁,隔著幾層包裝都能聞到,到邊的話立馬拐了個彎:“呵呵,好說,好說,這也是我的責任。”
喬也聞到咖啡的香味,他也高興了,老師有的他也能蹭一口,約等於這咖啡也是送給他的。
文士真是好人!
於是他趕湊到老師耳邊嘀咕了兩句,威爾遜這才想起正事,對文心悠道:
“士,兩個孩子的檢報告已經出來了,有些事需要跟你們彙報,方便現在聊一聊嗎?”
這段話刻意用了黛城語說,一是為了不讓兩個孩子聽懂,二是也想確認自己的猜測。
文心悠是個話不多的人,早上那短暫的談不足以讓他們過多懷疑,可剛剛聊了那麼多,威爾遜就很明顯聽出問題來了。
他們說的風城語很流利標準,但是怎麼說呢,聽著不夠地道,不能說不好,相反是太好了,所以才顯得詭異。
威爾遜不是風城人,但他早年在這生活過十年,是不是本地人他還是能聽出來的。
果然,他們並沒有察覺到問題,很自然地就用同樣標準得詭異的黛城語給了他回覆。
“可以,不過我們忙一天了,現在得先吃飯,你們吃了嗎?要不要一起?”
威爾遜和喬相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相同的含義。
“不了,我們不久前才吃過,這裡的時差和風城有五六個小時呢,你們來的時候風城都已經天黑了吧?你們快去吃吧,我們先把孩子帶去睡覺。”
等一行人在船艙過道分開,又走出去好一段路,喬才小心地轉頭看向威爾遜,用一種更特別的語言低聲喊:“老師,他們真的是……”
威爾遜面無表,語氣冰冷:“他們是,但他們不是他們,這點事我還區分得了。”
意識到自己的語氣太冷,他又緩和下來,停下腳步,輕輕拍了拍惶恐不安的學生:“你知道這二十年我學會的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嗎?不是醫,也不是這一本事。”
喬懵懵地搖搖頭:“那是什麼?”
他笑笑:“是學會張說話,人類進化出語言功能就是為了說話,這張不僅僅是用來吃飯的,如果我真想知道什麼,我會親自去問。
你老師三十歲了,早已經過了還想暗搞謀詭計的年紀,也已經承不住費盡心機最後卻得到一個都是誤會的結果了。
咱師徒倆一輩子吃的最多的就是虧,最後這段日子就消停點吧,我們幹了這麼多事,眼看著連人類都要毀滅了,還糾結那些沒用的幹啥呢?”
喬呆呆地看著威爾遜的背影,昏暗的船艙裡,那道白的影還是那麼高挑、拔,帶著與他平日格不符的寂寥蕭索。
喬彷彿又看到了十六年前,那個滿臉是、繃著臉一聲不吭地把他從廢墟里刨出來、又一聲不吭地轉離開的年的影子。
從那以後他就一直跟著這個背影,跟著他一起從淪為地獄的家鄉往外走,一直走,一直走,從年走到青年,從瘦骨嶙峋長到骨滿。
可他好像一直那樣荒蕪,從來沒有真正盈過。
直到懷裡的睡著的小七發出哼哼,喬才回過神追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聽老師這樣說,他心裡卻沒有多輕鬆,反而多了幾分說不上來的沉悶。
他或許還是不太瞭解老師,但是沒關係,不重要,老師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會永遠跟在老師後,無論終點是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