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閆科宸眉梢微挑。
“首先，他從暗走到了明。”蘇靈邏輯清晰，“一個藏在暗的‘幽靈’，遠比一個站在聚燈下的‘英雄’更難對付。現在，我們知道了他大概的能力範圍，知道了他的行事風格，甚至……我們可能知道了他是誰。”最後一句，說得意味深長。
閆科宸不置可否，示意繼續。
“其次，他的出現，極大地刺激了藍星部的矛盾。”蘇靈分析道，“藍星軍方和政府的無能，在他的對比下被無限放大。民眾對制的信任崩塌，個人英雄崇拜興起，這必然導致藍星部權力結構的撕裂和盪。一個團結一致的藍星很難對付，但一個部分裂、信仰混的藍星，則是我們可以利用的絕佳機會。”
“最後，”蘇靈頓了頓，看了一眼臉難看的雷諾，還是說了出來，“他的出現，也打醒了我們中的某些人。‘天樞’並非無敵，月星也並非高枕無憂。一個‘閻王’就能讓我們如此狼狽，如果藍星有更多類似的‘變數’，或者，如果‘閻王’背後，站著更龐大的勢力……”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閆科宸緩緩踱步到全息沙盤前，看著上面代表“閻王”機甲的那個刺眼紅點，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冷冽如冰泉：
“蘇靈的分析，基本正確。‘閻王’的出現，是危機，也是機遇。對我們月星而言，或許是更大的機遇。”
他轉過，目掃過雷諾和蘇靈：“藍星人把他捧上神壇，我們就幫他們捧得更高。讓他們繼續狂熱，繼續分裂，繼續耗。而我們……”他眼中寒閃爍，“只需要做一件事——在適當的時候，把這個神，從神壇上拉下來，然後，一腳踩碎。”
“他不是喜歡拯救，喜歡當英雄嗎？”閆科宸的角，勾起一冷酷到極致的弧度，“那我們就給他機會。下一次，不用單挑，不用公平對決。天樞七曜，除了‘天璇’需要坐鎮月球，其餘六個，加上你和雷諾，還有最新完除錯的‘玉衡’備份機，一起上。八個打一個，夠不夠給他面子？”
雷諾猛地抬頭，眼中發出狂喜和猙獰混合的芒：“將！我……”
“我要的不是過程，是結果。”閆科宸打斷他，聲音斬釘截鐵，“徹底的，不留任何餘地的，殲滅。在全世介面前，將他，連同藍星人剛剛建立起來的那點可憐信仰，一起碾末。讓他們知道，在絕對的力量和絕對的意志面前，任何個人英雄主義，都是笑話。”
“是！”雷諾直腰板，大聲吼道，彷彿已經看到了將暗金機甲撕碎片的場景。
蘇靈也微微躬：“明白。”
“至於他的份……”閆科宸走到舷窗前，再次向那顆蔚藍的星球，目彷彿穿了遙遠的距離，落在了某個特定的點上，“我大概，知道他是誰了。”
這句話，如同驚雷，在雷諾和蘇靈心中炸響。
“將，您是說……”蘇靈瞳孔微。
“一個本該死去的人，一個我們找了很久的‘幽靈’。”閆科宸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悉一切的寒意，“很有意思，不是嗎？從地獄裡爬回來，換了個更響亮的馬甲，就以為自己能逆轉乾坤了？”
他轉過，臉上出一冰冷的、近乎嘲諷的笑意：“通知技部和報部，集中所有資源，分析‘閻王’出現前後，卡特琳娜乃至整個地球戰區所有的異常能量波、通訊訊號、人員流。尤其是……關注一下，我們那位‘老朋友’，達爾文港的閻非中尉，最近在忙些什麼。”
蘇靈心中劇震。閻非？那個“幽靈”？他就是“閻王”？雖然早有懷疑，但當真從閆科宸口中聽到這個推測時，還是到了難以言喻的寒意。如果真是他……那他藏的實力，他的心機，他的目的……
“當然，這只是猜測。”閆科宸似乎看穿了蘇靈的心思，淡淡道，“我們需要證據。但在那之前，不妨陪他玩玩。既然他想當英雄，想當救世主，我們就給他搭建最華麗的舞臺，然後……親手把他和他的舞臺，一起埋葬。”
“另外，”閆科宸看向蘇靈，“‘玉衡’備份機的除錯必須加快。我需要你儘快恢復全部戰鬥力，甚至……更強。下一次圍獵‘閻王’，你是關鍵的一環。”
“是，將。”蘇靈垂下眼簾，掩去眸中複雜的思緒。
閆科宸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當雷諾和蘇靈敬禮，轉走向門口時，閆科宸似乎又想起了什麼，補充了一句，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哦，對了，告訴喬納斯，‘天樞’的職責是服從命令，贏得戰爭，不是追求什麼虛無縹緲的‘騎士神’和‘公平對決’。如果他有什麼不切實際的想法，讓他來見我。”
蘇靈腳步微微一頓，低聲應道：“是。”
走出閆科宸的辦公室，冰冷的合金走廊裡，雷諾忍不住興地揮舞了一下拳頭，低聲音對蘇靈說：“你聽到了嗎？將說他知道那傢伙是誰！還說要八個打一個！哈哈，下次，我一定要親手擰下那個裝神弄鬼的傢伙的腦袋！”
蘇靈沒有回應，只是默默地走著。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卡特琳娜廣場上，那臺暗金機甲降臨的畫面，回放著它託舉烈士骸時那莊重的銀白芒，回放著閆科宸最後那句冰冷的“陪他玩玩”，也回放著……那個在廢棄工廠中，渾溼、眼神卻平靜堅定的男人。
“八個打一個……”心中默唸，不知為何，掠過一極淡的、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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