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檀香嫋嫋,朱翊鈞手持宋應昌擬定的方略奏摺,反覆翻閱著,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眼中的讚許之,愈發濃厚。
小李子侍立在一旁,見皇帝神愉悅,便知這方略定然是合了聖意,不由得悄悄鬆了口氣。自朝鮮之事發以來,皇帝的眉頭就沒怎麼舒展過,今日總算是有了幾分笑意。
“兵不在多,在於,在於示決心。” 朱翊鈞放下奏摺,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讚歎,“宋卿此言,真是說到朕的心坎裡去了。三千兵,雖然不多,卻足以讓倭寇知道,我大明不會坐視不理,不會任由他們在朝鮮的土地上燒殺搶掠!”
他站起,走到輿圖前,用玉如意指著義州的位置,沉聲道:“祖承訓的三千遼東鐵騎,皆是百戰之師,騎湛,戰力強悍。他們進駐義州,就如同一把尖刀,在倭寇的肋下。倭寇若敢繼續猛攻平壤,祖承訓便可率部襲擾其糧道,斷其補給;倭寇若敢覬覦遼東,祖承訓的鐵騎,也能在鴨綠江沿線,築起一道堅固的屏障。”
小李子連忙附和道:“陛下英明。宋大人的方略,真是兩全其之策。既解了朝鮮的燃眉之急,又為我大軍的集結爭取了時間,實在是高明。”
朱翊鈞瞥了他一眼,角勾起一抹笑意:“你這奴才,倒是會說話。不過,宋應昌的方略,確實是高明。他這緩兵之計,用得恰到好。倭寇長途奔襲,糧草不濟,各部之間又矛盾重重,只要沈惟敬能言善辯,定能讓他們生出觀之心,暫緩攻勢。”
他頓了頓,神變得嚴肅起來:“傳朕的旨意,任命祖承訓為東征先鋒,統領三千遼東鐵騎,即刻啟程,星夜馳援義州。命他抵達後,務必謹慎行事,不可貿然出擊,只需與朝鮮軍協同,守住義州,探清倭寇虛實即可。”
“奴才遵旨!” 小李子躬應道,正要轉去傳旨,卻被朱翊鈞住。
“等等。” 朱翊鈞的目,落在輿圖上的平壤,眼中閃過一,“朕還有一道旨,你替朕擬好,給宋應昌。”
小李子連忙停下腳步,躬道:“奴才遵命。”
朱翊鈞走到案前,拿起硃筆,卻並未立刻下筆,而是沉片刻,緩緩道:“這三千人,是試探,也是餌。你讓宋應昌,務必叮囑祖承訓,要藉著這幾次與倭寇的周旋,清倭寇的兵力部署、火裝備、戰法特點。倭寇的火繩槍,程有多遠?威力有多大?倭寇的陣法,有何破綻?這些報,都至關重要,關乎著後續五萬大軍的作戰方略。”
他的聲音,一字一句,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告訴宋應昌,朕要的,不僅僅是守住義州,更是要清倭寇的底細。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嘉靖朝的倭,就是因為對倭寇的戰法一無所知,才吃了大虧。朕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小李子將皇帝的話,一字一句地記在心裡,不敢有毫。他知道,這道旨,才是皇帝真正的用意 —— 三千兵,看似是馳援,實則是刺探軍的先鋒。
朱翊鈞看著小李子認真記錄的模樣,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另外,命宋應昌加籌備大軍的糧草與軍械。遼東的糧倉,要優先調撥給東征軍;兵部的火營,要加快佛郎機炮與火繩槍的製造。告訴趙煥和石星,若是糧草與軍械的籌備,有半分延誤,朕唯他們是問!”
“奴才遵旨!” 小李子躬應道,轉快步離去,去擬寫聖旨。
書房,只剩下朱翊鈞一人。他走到窗前,著窗外的天空,目悠遠而堅定。
他知道,這三千兵的出征,只是援朝之戰的序幕。真正的大戰,還在後面。但他並不著急,他有的是耐心。他要等,等糧草齊備,等大軍集結,等宋應昌清倭寇的虛實,然後,再給倭寇致命一擊。
他想起了祖爺當年援救朝鮮的輝煌戰績,想起了那些在戰場上浴戰的將士。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但他更知道,自己是大明的皇帝,是天下百姓的君父。守護藩屬,守護邊疆,是他的責任,也是他的使命。
正在這時,駱思恭求見,手中捧著一份報。
“陛下,” 駱思恭躬行禮,將報遞上,“這是錦衛在朝鮮的探傳回的訊息。倭寇小西行長部,糧草已不足半月之需,正四劫掠朝鮮百姓的糧食。加藤清正部,與小西行長因爭奪地盤,已經起了齷齪,雙方險些刀兵相向。”
朱翊鈞接過報,快速瀏覽一遍,臉上出了一笑容:“好!好得很!”
他將報放在案上,沉聲道:“這就印證了宋應昌的判斷。倭寇已是強弩之末,各部之間矛盾重重。只要沈惟敬能抓住這一點,定能拖延住他們的腳步。”
他看向駱思恭,道:“命探繼續監視倭寇的向,尤其是小西行長與加藤清正的矛盾。若有任何異,即刻上報。另外,切關注真各部的向,尤其是努爾哈赤。朕要確保,遼東的後方,萬無一失。”
“臣遵旨!” 駱思恭躬應道,轉退下。
朱翊鈞再次看向輿圖,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他彷彿已經看到,祖承訓的三千鐵騎,如同一道黑的閃電,賓士在朝鮮的土地上;彷彿已經看到,沈惟敬在倭寇大營中,舌戰群倭,巧舌如簧;彷彿已經看到,五萬大明銳,在宋應昌與李如松的率領下,渡過鴨綠江,大敗倭寇,收復朝鮮。
他拿起硃筆,在輿圖上的義州位置,重重地畫了一個圈,旁邊寫下了四個大字 ——“先鋒所向”。
這四個字,力紙背,帶著皇帝的決心,帶著大明的氣魄。
此時,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小李子捧著擬好的聖旨,快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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