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中興:朕的大明不落日》第113章 張居正的採石場(1)

作者:閑看風箏飛·6個月前

小滿剛過,紫城的石榴花就紅得像團火。朱翊鈞坐在毓慶宮的廊下,手裡著塊桂花糕,糯米裹著細碎的糖桂花,甜香在舌尖漫開來,混著廊外梔子花的清香,倒有幾分初夏的愜意。

“萬歲爺,潘大人在殿外候著了。” 小李子捧著個青瓷茶盞,裡面泡著新採的雨前龍井,茶湯碧綠,浮著幾片蜷的茶葉。他看著陛下角沾著的桂花碎屑,忍不住想笑 —— 昨夜膳房新做的桂花糕,陛下一口氣吃了三塊,連說比慈寧宮的點心還香甜。

朱翊鈞把最後一口糕點塞進裡,用帕子手:“讓他進來。” 他知道潘季馴此番進京,定是為了徐州的河堤 —— 前幾日奏報說,堵決口的石料不足,從房山採運的隊伍還在路上耽擱了,再拖下去,怕是要錯過汛期前的最佳修補時機。

潘季馴走進來時,袍上還沾著些塵土,顯然是一路風塵僕僕。他跪在青磚地上,膝蓋磕出沉悶的響聲,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慮:“臣參見陛下。徐州河堤潰口已加寬至五十餘丈,急需石料封堵,可房山的採石場……”

“石料怎麼了?” 朱翊鈞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他記得《河防一覽》裡說,房山的青石質地堅,是築堤的上等材料,當年潘季馴的父親治理黃河時,就常用那裡的石料。

“房山的採石場近來怪事頻發,” 潘季馴的額頭滲著冷汗,“先是炸藥短缺,後是運石的馬車軸斷了大半,說是…… 說是山神發怒,工匠們都不敢開工了。”

朱翊鈞的指尖在茶盞邊緣頓了頓。山神發怒?這話騙騙尋常百姓還行,瞞不過他 —— 房山的採石場大多被京裡的勳貴把持,定是有人故意刁難,想趁機抬高石料價格。他想起馮保私庫裡那些從房山採來的漢白玉,角勾起一抹冷笑。

“山神發怒?” 他放下茶盞,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凌厲,“朕看是有人想借山神的名義發國難財吧。”

潘季馴的頭埋得更低:“臣不敢妄議。只是眼下石料缺,若再耽誤,恐……”

“潘大人別急。” 朱翊鈞打斷他,目向廊外 —— 張居正的轎子剛落在毓慶宮門口,青的轎簾被風吹得微微晃。他忽然笑了,拿起塊桂花糕遞過去,“嚐嚐?膳房新做的,甜而不膩。”

潘季馴愣了愣,接過糕點卻沒敢吃,只是捧在手裡。他不明白陛下為何突然說起點心,難道沒聽出他話裡的急切?

就在這時,張居正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他穿著件石青的便袍,顯然是剛從閣趕來,連服都沒來得及換。“老臣參見陛下。” 他躬行禮時,眼角的餘瞥見潘季馴手裡的桂花糕,眉頭微微蹙起 —— 這位治水能吏向來嚴謹,此刻卻捧著塊糕點,顯然是遇到了難事。

朱翊鈞沒讓他起,反而看向潘季馴,語氣輕快得像是在閒聊:“潘大人方才說,房山的石料運不過來?”

“是。” 潘季馴連忙回話,“臣已讓人去催,可……”

“這有何難。” 朱翊鈞的目落在張居正上,角噙著笑意,“張先生家在房山有個採石場,對吧?聽說那裡的青石,比別的都結實。”

張居正的腳步猛地一頓,像是被人施了定法。他的祖宅確實在房山,名下也有個小小的採石場,那是祖父留下的產業,平日裡只供些京裡的宅第修繕用,從未對外聲張,陛下怎麼會知道?

“陛下,” 他定了定神,聲音裡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張,“那是臣祖上傳下的產業,規模不大,怕是……”

“規模再小,總比等著山神發怒強。” 朱翊鈞拿起塊桂花糕,慢悠悠地咬了一口,“那就借朕用用。讓順天府派五百民夫去拉,記賬就行,將來用國庫銀子還。”

張居正的後背瞬間滲出冷汗。他那採石場雖小,但若真要供應徐州的河堤,怕是要掏空家底。更何況,那採石場的賬目本就有些不清不楚,若是順天府介,難免會查出些貓膩 —— 去年他用那裡的石料修繕私宅,賬目上寫的卻是 “用”。

“陛下,” 他試圖辯解,“臣的採石場……”

“先生是輔政大臣,總不會看著百姓被淹死吧?” 朱翊鈞打斷他,語氣依舊溫和,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徐州的百姓此刻正抱著浮木求生,先生難道要因為一個小小的採石場,眼睜睜看著他們葬洪水?”

這話像塊巨石,得張居正不過氣來。他知道陛下這是在用 “大義” 他 —— 若是他拒絕,就是不顧百姓死活,就是辜負先帝的囑託,就是不配做這輔政大臣。

“臣…… 臣遵旨。” 張居正躬領旨,額頭幾乎要到地面。退出東宮時,他的手心已攥出了汗,袍的前襟被冷汗浸得發。這孩子,年紀輕輕竟有如此手段,用 “百姓” 二字堵得他毫無退路。

看著張居正踉蹌離去的背影,潘季馴捧著桂花糕的手微微發。他忽然明白陛下為何要讓他吃糕點了 —— 這是在告訴他,事已有轉機,不必再急。

“潘大人。” 朱翊鈞的聲音拉回了他的思緒,“你即刻趕回徐州,告訴宋尚書,石料三日必到。讓他先組織百姓加固臨時堤壩,莫要再出紕。”

“臣遵旨!” 潘季馴這才敢把桂花糕塞進裡,甜香在舌尖瀰漫開來,卻不住心裡的震撼。他看著年天子端起茶盞的樣子,忽然覺得,這位陛下比他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送走潘季馴,朱翊鈞獨自站在廊下。石榴花的影子被拉得很長,落在他的龍袍上,像點點殷紅的跡。他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有些重,甚至帶著些迫的意味,但他別無選擇 —— 徐州的百姓等不起,黃河的汛期也等不起。

“陛下,張先生會不會……” 小李子的聲音帶著擔憂。張居正畢竟是輔政大臣,權勢滔天,陛下這麼他,怕是會引來不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