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中興:朕的大明不落日》第155章 皇帝的 “眼線”(1)

作者:閑看風箏飛·6個月前

東宮的鎏金銅爐裡,新換的安息香正嫋嫋升騰,將整座暖閣燻得馥郁芬芳。朱翊鈞盤坐在鋪著貂皮的榻上,手裡著張泛黃的桑皮紙,指腹反覆挲著上面的墨跡 —— 那是戚繼派人送來的報,畫著火練的 “三段擊” 陣法,小人兒舉著鳥銃的模樣雖有些稚拙,卻把 “前隊擊、中隊裝彈、後隊待命” 的訣竅勾勒得清清楚楚。

“你看這裡。” 他忽然招呼小李子,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虎牙在燭下閃著白亮的,“戚將軍改良的這個轉法子,比神機營的老陣快了至。前隊剛打完,後隊的銃口就已經對準敵人了,蒙古人的騎兵再快,也衝不破這火力網。”

小李子湊過來看,見畫上的小人兒排列得像蜂巢裡的蜂,麻麻卻又井然有序,忍不住咋舌:“萬歲爺,這得練多久才能這麼齊整?咱家上次去神機營瞧過,那些兵裝個彈都要手忙腳的。”

“所以才營。” 朱翊鈞把報往牆上一,用硃砂筆在旁邊畫了個小小的太,“他們在狼窩裡沒日沒夜地練,連過年都不歇著,能不快嗎?” 他想起報裡寫的 “每日練四個時辰,鳥銃耗彈三十斤”,心裡就像揣了團火 —— 那可是三十斤鉛彈,換算銀子夠尋常百姓過半年,可戚繼說 “寧肯現在費彈,將來死人”,這話深得他心。

榻旁的矮几上,還堆著七八封報,都是這半年來戚繼派人送來的。有畫著新式佛郎機炮的,炮尾多了個螺旋形的鐵環,注著 “可速換子炮,一炷香能打五發”;有記著礦工們造槍管的,說 “用薊鎮的鐵,淬了三遍火,能扛住十發不炸膛”;最讓朱翊鈞在意的是張名單,上面寫著 “陳大,善鑄炮;王二狗,獵戶出,能在百丈外打穿銅錢;李鐵蛋,礦工,力大無窮,能扛著子炮跑三里地”—— 這些名字歪歪扭扭,卻比朝堂上那些燙金的名更讓他安心。

“駱都指揮使,” 朱翊鈞忽然揚聲,目落在站在影裡的駱思恭上,“戚將軍的報裡說,還缺個懂炮的工匠?”

駱思恭往前邁了半步,玄錦袍上的暗紋在燭下若若現。他剛從薊鎮回來,狼窩裡的硫磺味還沾在料上,想起吳惟忠私下抱怨 “新炮的準星總調不準,打出去偏得離譜”,便躬道:“是。戚將軍說,佛郎機炮的子炮和母炮總對不上榫,有時候打兩發就卡殼,得找個通火的老手去看看。”

朱翊鈞的指尖在矮几上輕輕敲擊,目掃過牆上的輿圖。遼東的地界被硃砂圈了又圈,薩爾滸的位置畫著個小小的骷髏頭 —— 那是他據前世零碎的記憶做的標記。他知道,用不了多久,那裡就會響起炮聲,而火營能不能頂住第一波衝擊,關鍵就看這些炮能不能順順當當打響。

“火監的趙士楨,你認識嗎?” 他忽然開口,眼裡閃過一狡黠。

駱思恭愣了愣,隨即點頭:“認得。那人是個怪人,整天抱著本《神譜》琢磨,去年還給陛下上過改良鳥銃的條陳,說能打百丈遠。只是……” 他頓了頓,低聲音,“張閣老說他‘不務正業’,把條陳下去了。”

朱翊鈞笑了。他當然記得趙士楨的條陳,上面畫的鳥銃有準星有照門,還加了個裝火藥的小銅罐,比神機營的舊銃巧多了。可惜那時張居正正忙著推行一條鞭法,說 “邊患未急,火可暫緩”,就把這事擱下了。

“就他了。” 朱翊鈞拍板,拿起狼毫筆在紙上飛快地寫著,“傳旨,調火監副監趙士楨去薊鎮,任‘河道僉事’,負責修繕古北口的水渠。”

小李子在一旁聽得直咋舌。修繕水渠?那趙士楨連鋤頭都不會握,去修水渠不是鬧笑話嗎?

駱思恭卻瞬間明白了。河道僉事是個閒職,不用向兵部報備,正好掩人耳目。古北口離狼窩不過二十里,趙士楨白天修渠,夜裡就能溜去火營琢磨炮,神不知鬼不覺。

“陛下英明。” 他躬應道,心裡卻暗暗佩服 —— 這年天子不僅懂得藏鋒,還把場的門道的。

朱翊鈞放下筆,卻覺得還不夠穩妥。趙士楨是個書呆子,萬一了馬腳怎麼辦?他想了想,又在旨意末尾添了句:“著錦衛北鎮司配合,凡趙僉事所需料,皆從庫支取,不必經地方衙門。”

這就是給趙士楨加了層保護殼。有錦衛盯著,地方不敢多問,張居正就算起了疑心,也抓不到把柄。

駱思恭接過旨意,見上面的字跡遒勁有力,哪裡像個年人的筆鋒,忍不住又多看了兩眼。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陛下還在毓慶宮背《論語》,背到 “足食足兵” 時總要問 “兵不夠怎麼辦”,那時誰能想到,如今他竟瞞著滿朝文武,在薊鎮藏了支秘營。

“還有,” 朱翊鈞住他,從袖中掏出個小巧的銀哨,哨上刻著朵暗紋蓮花,“把這個給戚將軍。若遇急事,就讓趙士楨吹三聲長哨,錦衛的人會接應。”

這是他讓人特意打造的,聲音尖細,能傳三里地,聽起來像夜梟,不會引人懷疑。

駱思恭接過銀哨,指尖到冰涼的金屬,突然覺得這小小的件比他腰間的繡春刀還要沉重。他重重磕了個頭,轉消失在夜裡,靴底踩過金磚地的聲響輕得像貓爪落地。

暖閣裡只剩下朱翊鈞和小李子。燭搖曳,將牆上的報和輿圖投的影子,彷彿狼窩的炮聲和薩爾滸的廝殺聲就在耳邊迴響。

“萬歲爺,您說…… 這趙士楨靠得住嗎?” 小李子忍不住問,手裡的茶盞都在發抖。他總覺得這事太冒險,萬一被張閣老知道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朱翊鈞沒回答,只是走到牆邊,指尖報上 “三段擊” 的小人兒。他想起趙士楨條陳裡的一句話:“火者,非唯利兵,實乃保民之也。” 那人心眼裡是有百姓的,這樣的人,不會把秘往外說。

“你不懂。” 他輕聲說,目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這支部隊,遲早要派上用場。現在多一分準備,將來就一分河。”

他想起去年去太醫院,看見那些從遼東送回來的傷兵,胳膊被炸得模糊,裡還在喊著 “家裡的田還沒種”。那時他就暗下決心,絕不能讓這樣的慘狀再發生。

小李子看著陛下單薄的背影,突然覺得鼻子一酸。他伺候陛下這麼多年,看著他從懵懂的孩如今的模樣,心裡既驕傲又心疼。這天下的重擔,在一個半大孩子的肩上,實在太沉了。

“奴才這就去給趙士楨打點打點?” 他試探著問。至讓那人知道,這趟差事是陛下的意思,得盡心。

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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