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的風帶著砂礫，颳得人臉頰生疼。大明與蒙古俺答汗部的互市邊境上，兩撥人馬正隔著臨時搭建的帳篷對峙。俺答汗的長子辛黃臺吉親自帶隊，後跟著幾十名悍的蒙古騎士，個個眼神警惕地盯著對面的大明使團。
“一匹良馬，換十匹綢，一匹都不行！” 辛黃臺吉雙手叉腰，語氣強。他後的蒙古貴族們紛紛附和，目貪婪地掃過使團帶來的貨清單。他們知道大明急需良馬，想借著這個機會狠狠敲一筆竹槓。
大明使團的領隊是太僕寺卿李嵩，他聽到這個報價，眉頭瞬間皺。出發前皇帝特意叮囑，每匹良馬的兌換上限是八匹綢，如今蒙古人直接抬到十匹，遠超預期。他強下心中的不悅，沉聲道：“辛臺吉，我朝與貴部互市多年，向來以誠相待。之前約定的綢兌換比例，從未有過如此之高。還請臺吉斟酌，給出合理的價格。”
“合理？” 辛黃臺吉冷笑一聲，翻跳上一匹神駿的黑馬，勒住韁繩繞著帳篷走了一圈，“李卿，你看看我這些馬！都是草原上最能跑的良馬，日行百里不，戰場之上能馱著將士衝鋒陷陣。你們大明的戰馬是什麼樣子，你我都清楚。想要這樣的好馬，自然要拿出足夠有誠意的東西。”
帳篷外的空地上，幾百匹蒙古良馬正昂首嘶鳴，鬃在風中飛揚，線條結實有力，確實比大明地的戰馬高出不止一個檔次。李嵩心中清楚，這些馬對大明來說至關重要，尤其是朝鮮戰場和九邊防線，都急需良馬補充。但他也不敢擅自答應如此高昂的兌換比例，只能著頭皮周旋：“臺吉所言不假，貴部的良馬確實良。但十匹綢一匹馬，實在超出我朝的承範圍。不如這樣，我們再各退一步，八匹綢一匹馬，如何？”
“不行！” 辛黃臺吉想也不想就拒絕了，“最九匹！一匹，這生意就沒法做了。”
雙方陷了僵局，氣氛越來越張。蒙古騎士們紛紛拔出腰間的彎刀，明晃晃的刀在下格外刺眼；大明使團的護衛也立刻舉起火銃，對準了對面的蒙古人。眼看一場衝突就要發，李嵩連忙抬手示意護衛放下武，對著辛黃臺吉道：“臺吉息怒，買賣不仁義在，何必刀槍？不如我們先暫停商議，明日再談如何？”
辛黃臺吉冷哼一聲，揮手讓蒙古騎士收起彎刀：“也好！我給你一天時間考慮。明天要是還拿不出誠意，就請你們帶著東西滾回大明！” 說罷，他帶著人轉離去，留下的蒙古士兵依舊死死盯著大明使團的營地。
夜幕降臨，邊境的氣溫驟降。李嵩坐在帳篷，愁眉不展。他知道，一旦談判破裂，不僅戰馬的問題無法解決，還可能影響大明與俺答汗部的關係，甚至引發邊境衝突。他來回踱步，腦海中不斷回想出發前皇帝的囑託。
臨行前，朱翊鈞特意召見了李嵩，除了代兌換比例的底線，還秘給了他一個錦盒，囑咐他如果蒙古人抬價，就開啟錦盒。李嵩心中一，連忙取出錦盒，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封皇帝的親筆信和一份貨清單。信中寫道，若蒙古人執意抬價，可拿出江南新產的上等雲錦和武夷巖茶，用這些稀缺的珍品替代部分綢，促易。
李嵩看著清單上的 “上等雲錦一百匹、武夷巖茶五百斤”，心中頓時有了底氣。雲錦是江南貢品，質地良，彩豔麗，是普通綢無法比擬的；武夷巖茶更是茶中珍品，產量稀，深蒙古貴族的喜。用這些東西來易，想必能打蒙古人。
第二天一早，談判再次開始。辛黃臺吉依舊態度強，堅持要九匹綢一匹馬。李嵩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手下抬上兩個木箱。木箱開啟的瞬間，所有人的目都被吸引了過去。
第一個木箱裡，整齊地疊放著數十匹雲錦。過帳篷的隙照進來，雲錦上的龍圖案彷彿活了過來，彩斑斕，澤流轉，晃得人睜不開眼睛。第二個木箱裡，裝著封完好的武夷巖茶，開啟封的油紙，一濃郁的茶香立刻瀰漫開來，醇厚悠長，讓人忍不住直咽口水。
蒙古人從未見過如此的綢，也從未聞過如此醇厚的茶香。辛黃臺吉快步走到木箱前，手著雲錦，眼神中充滿了貪婪。他拿起一塊雲錦，著上面細膩的質地，又湊到鼻尖聞了聞茶香，久久沒有說話。
李嵩見狀，心中暗喜，上前一步道：“臺吉，這是我朝江南新產的上等雲錦，乃貢品級別，比普通綢珍貴十倍；這是武夷巖茶，茶中珍品，泡出的茶湯醇厚甘甜，有消食解膩之功效。”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朝皇帝有旨，為表與貴部友好通商的誠意，願意用五十匹雲錦、兩百斤武夷巖茶，再加上三百匹普通綢，兌換貴部三百匹公馬、五百匹母馬。這些貨的價值，遠超你們要求的九匹綢一匹馬。不知臺吉意下如何？”
辛黃臺吉心中盤算起來。雲錦和武夷巖茶都是他從未見過的珍品，要是能得到這些東西，不僅自己能用，還能用來討好父親俺答汗，甚至在其他蒙古部落面前炫耀。而且，這些貨的價值確實不低，比單純要九匹綢划算得多。
他猶豫了片刻，對著後的一個老懞古貴族點了點頭。老貴族走上前，仔細查看了雲錦和武夷巖茶，又在辛黃臺吉耳邊低語了幾句。辛黃臺吉終於下定決心，對著李嵩道：“好！我答應你！五十匹雲錦、兩百斤武夷巖茶、三百匹普通綢，換三百匹公馬、五百匹母馬！但我有一個條件，以後每年的互市，你們都要提供這樣的雲錦和武夷巖茶！”
“沒問題！” 李嵩立刻答應下來，“只要貴部按時提供良的良馬，我朝每年都會準備上等的雲錦和武夷巖茶，與貴部易！”
雙方終於達了協議，當場簽訂了通商文書。辛黃臺吉讓人牽來八百匹良馬，經過大明使團的仔細檢查，確認都是健康強壯的公馬和母馬後，李嵩也讓人將雲錦、茶葉和綢給了蒙古人。
蒙古人看著眼前的珍品，個個喜笑開。辛黃臺吉拿著一匹雲錦，不釋手，對著李嵩道：“李卿，貴朝皇帝果然有誠意。以後我們就是好朋友，互市的事，我會親自向父親稟報，保證每年都給你們提供最好的良馬！”
“臺吉客氣了！” 李嵩笑道，“我朝也會遵守承諾，每年都準備最好的貨，與貴部友好通商，共保邊境安寧。”
易圓滿完，大明使團帶著八百匹良馬，踏上了返回京城的路程。李嵩讓人快馬加鞭，將易功的訊息稟報給皇帝。
此時的京城，朱翊鈞正在書房等待訊息。當小李子拿著李嵩的奏報走進來時，他立刻放下手中的奏摺，快步上前接過。看完奏報後，朱翊鈞臉上出了欣的笑容：“好！李嵩做得好！用雲錦和茶葉換來八百匹良馬，這筆易很划算！”
他轉頭對小李子道：“傳朕的旨意，賞賜李嵩白銀兩千兩，表彰他談判有功。另外，讓戶部和太僕寺做好準備，迎接良馬京。第一批良馬先送到遼東，給李梁，讓他的遼東鐵騎先用上！”
“奴才遵旨！” 小李子躬應道，轉退出書房。
半個月後，第一批八百匹蒙古良馬順利運到了遼東。朱翊鈞特意從京城趕到遼東，親自檢視這些良馬。在遼東的校場上，八百匹良馬整齊地排列著，個個昂首，眼神銳利，髮油亮，一看就知道是能征善戰的好馬。
朱翊鈞走到一匹公馬前，輕輕著馬脖子。馬很溫順，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朱翊鈞笑著對邊的李梁道：“梁，你看看這些馬，這才是能打仗的馬！有了這些良馬，你的遼東鐵騎如虎添翼，以後對付真部落，就更有把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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