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膝行上前，叩首：
“陛下止步！兄長寢正待斂，未整，眷在側更，恐慢聖駕！”
趙叢亦趨前躬：
“末吏死罪！按制，君吊臣當於正堂，寢為私域，非親屬不得。臣若導駕擅，罪當棄市！”
陛下再寢，終是按捺住腳步，轉對蘇禮道：
“你協同張湯細查。朕賜他的補藥堆積如山，皆是太令親制，侍醫曾驗過，他年未及三旬，怎會說去就去？查不出緣由，你二人提頭來見！”
二人躬領旨：
“臣遵旨！即刻提審侍醫與霍府長史，取藥渣驗看！”
陛下在客舍立了半晌，蘇禮數次勸他稍坐，他都只擺手。
忽聞外院，抬眼便見棺槨從寢移出，檀香混著悲聲漫開。他子晃了晃，蘇禮忙上前扶住，他緩聲道：
“傳府，先備斂，待查得實據，再行葬禮。”
待陛下出府門，見衛青遲遲趕來，他上前拍了拍他的肩。
“仲卿。”
他聲音沙啞
“朕失一臂，你失一甥，此痛同擔。霍府諸事，你多上心。”
衛青拱手躬，啞聲道：
“臣敢不效死！陛下節哀。”
陛下不再多言，轉登車。
車簾落下時，仍能見衛青扶著府門立柱，肩頭微微抖。
蘇玉返於府，便閉戶絕食，三日後已形銷骨立。
張蘭聞拾春惶惶來報，急推門，見歪倚榻上，忙上前扶坐起，遞過溫好的米漿：
“玉兒，先潤潤。”
蘇玉抬眸，眼窩深陷，卻搖首推拒。
張蘭無奈，只得坐於榻側，其背嘆道：
“霍府卜定十日下葬，趙長史親傳將軍命
——許你府為妾，承續脈。你腹中子，是冠軍侯唯一脈，這是天護佑。”
蘇玉緩緩抬眸看，沉聲道：
“阿母，妾位，我斷不可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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