攣鞮挪向榻邊，指案上：
“蘇掾心知此易划算，無實利，豈肯踏某帳門？此番仍為張屠賬目。”
蘇禮皺眉：
“張屠案已結，昔年你我同查，你所線索更甚。張墨私通匈奴之信，連陛下亦信，你復從我索何？”
攣鞮頓聲，嗓道：
“某所查明線僅及張墨，然彼乃李敢心腹——此層關節，你未必無察。某有零碎線索，與你對勘。若能契合，便知此事水之深。”
“你問何？”
“趙君兒月錢，被扣幾？以何由扣？單針對，抑或牽連甚廣？”
蘇禮沉半晌：
“我只答一問——以‘軍餉統籌’名，扣兩。”
“我多此一問，自取其辱。”
他失笑嚥下渣，聲沉道：
“你當知，今時錢厚，一在宮，二在營。敢於營中貪墨，利滾利可養群狼。張屠背後有宮中人手，彼等爪牙已探營。”
“將軍大捷，賞銀如山。”
蘇禮接言，語帶警示
“若此錢捂得太死，暗取或將明搶。多予賞錢，軍卒得實利，何樂不為？”
攣鞮往案上湊了湊：
“張屠雖死，爛賬仍在。張墨已調定襄，若彼魚死網破，戰事畢必劾營中有人貪汙。彼二人勾當唯其知曉，不得不防。賬需改作‘賞賜邊民’，攪渾水，方能將軍干係。”
“合著是讓我改賬本？”
蘇禮挑眉，語氣驟冷
“史查來，使某頂罪？”
“按《九章律》，軍餉可賞邊民，蓋將軍印便合規。”
攣鞮在案上畫了個歪歪扭扭的印
“你蓋章時手偏三分，印泥斜些——越似匆忙差，越難被挑錯。端端正正，反像刻意舞弊。”
蘇禮心裡飛快盤算，抬眼道：
“可，但需尋一人擔風險。”
“張墨。”
他自袖中出一疊紙，拍於案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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