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暮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
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
陳王昔時宴平樂,斗酒十千恣歡謔。
主人何為言錢,徑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他筆走龍蛇,一氣呵。秦王在一旁看得目不轉睛,待到“與爾同銷萬古愁”一句落筆,不拍案絕:“好一個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
羅沆也嘆道:“難怪賈兄要假託他人之名。這等詩作,若非親眼所見,實在難以相信出自年之手。”
賈珝心中苦不迭,只得再三解釋確非己作。秦王卻只當他是謙遜,笑道:“賈兄不必過謙。這等詩才,便是抄錄,也要有眼才是。”說著舉杯道,“來,為這將進酒,滿飲此杯!”
眾人紛紛舉杯,席間氣氛愈發熱烈。秦王顯然對張梭很興趣,不時問起他的學業、家世。張梭一一作答,心中卻暗自警惕。這位秦王看似溫文爾雅,實則目如炬,每句話都暗藏機鋒。
酒至半酣,秦王忽對張梭道:“張兄既然通水利,可曾想過仕為,一展抱負?”
張梭恭敬答道:“學生志在科舉,若能僥倖得中,自當為朝廷效力。”
秦王點頭:“以張兄之才,春闈必中。只是...”他頓了頓,“如今朝中派系林立,便是中了進士,若無門路,只怕也要埋沒在州縣之中。”
這話說得骨,席間一時寂靜。賈珝心中暗歎,這位秦王招攬之意已經再明白不過了。
張梭沉片刻,方道:“學生以為,為不在職位高低,而在能否為民請命。便是做個七品知縣,若能造福一方,也是好的。”
秦王聞言,眼中閃過一讚賞,卻也不再多言,只舉杯道:“好一個為民請命!就衝張兄這句話,當浮一大白!”
眾人又飲了一回,見天漸晚,便起告辭。秦王特意對賈珝三人道:“他日若得閒,可常來王府走。孤最與青年才俊談詩論文。”
出了醉仙樓,寒風一吹,賈珝酒醒了大半。黃樊低聲道:“這位秦王殿下,倒是禮賢下士。”
張梭卻嘆道:“只怕這禮賢下士背後,另有深意啊。”
賈珝著漫天飄落的雪花,忽然想起那日在山寺中,那位李老爺深沉的目。如今看來,那日的偶遇,恐怕早已在有心人眼中留下了痕跡。
“走吧。”他了裘,“這場雪,怕是還要下很久。”
三人踏雪而行,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