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我要當大官!》第38章 晚宴(1)

作者:青越·6個月前

且說黃樊隨著賈珝進了賈母院子,但見滿屋錦繡,香氣氤氳。賈母見他進來,上下細細打量,只見這年郎君穿著國子監生的青緞袍子,姿拔,眉目疏朗,舉止從容有度,全然不似尋常紈絝,心中先自喜歡了三分。待黃樊上前行禮,口稱“晚生黃樊,拜見老太君”,聲音清越,禮數週全,賈母更是滿面堆下笑來,連聲道:“快起來,快起來!好孩子,果然是一表人才,難得,難得!”又念他相助之恩,“這次多虧了黃公子出手,才救得我那不的孫兒和外孫出來,老這裡謝過了。”

黃樊忙躬遜謝:“老太君言重了,晚生實在不敢當。此事全仗賈珝兄置得當,晚生不過略盡綿薄,實在不足掛齒。”說著,目看向旁的賈珝,語氣誠摯,“況我與賈珝兄一見如故,同窗之誼,朋友之,他有事,我自然要幫襯的。”

賈母聽他言語得,又如此看重與賈珝的分,心中更是歡喜,臉上的皺紋都笑花,當即就要留黃樊在房中用飯。賈珝卻在一旁道:“老祖宗,孫兒與黃兄還未曾去給父親請安,恐失了禮數。待見過父親,再來領老祖宗的賜飯不遲。”

賈母聞言,連連點頭,讚道:“還是珝哥兒想得周到,很是,很是。那你們快去吧,莫要讓政老爺久等。”便放了二人出去。

賈珝引著黃樊,穿廊過院,來至賈政的外書房。書房墨香淡淡,賈政正臨窗揮毫,練習大字,聽得腳步聲,抬頭見是賈珝,後還跟著一個清俊年,不由有些詫異,放下筆問道:“珝兒,你不在監中讀書,怎的此時回來了?這位是……”

賈珝心中一,看父親神,竟似對寶玉下獄之事一無所知,暗想老太太和母親瞞得倒。只是這事豈是長久瞞得住的?也罷,今日就由自己來捅破這層窗戶紙。於是,他上前一步,恭聲道:“回父親,兒子今日回來,實因兄長寶玉與薛家表哥蟠,前日在錦香院與人爭執,失手打傷了人,被順天府暫押。幸得這位同窗黃樊兄相助,從中斡旋,方才得以平息,將人接回府中。”

賈政一聽,臉“唰”地一下就沉了下來,握著拳,額上青筋。他素來最重禮教家風,聽得寶玉竟敢涉足那等汙穢之地,還鬧出毆鬥下獄的醜事,簡直如同心頭被狠狠剜了一刀,怒火直衝頂門。然而礙於黃樊在場,他強下火氣,不便立刻發作,只從牙出幾個字:“竟有……這等事!”

他轉向黃樊,勉強出一笑容,只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拱手道:“原來是黃世侄。犬子無狀,闖下大禍,多蒙世侄援手,賈政在此謝過。”他雖在盛怒中,卻也知禮數,尤其對方是禮部尚書之子,更需鄭重。

黃樊連忙深深還禮,口稱:“世伯萬萬不可!折煞小侄了。此事原是小侄分所當為,實在當不起世伯如此重謝。”

賈政見他謙遜知禮,怒氣稍緩,又見黃樊談吐不俗,便隨口問起些經史文章。不料黃樊竟對答如流,見解闢,尤其詩詞一道,頗有造詣。賈政本是科舉出,喜好風雅,當下便忘了煩惱,與黃樊越聊越投機,竟有些相見恨晚之意,索留他在書房又多談了片刻。直到外面有小廝傳話,說老太太已在榮禧堂設下宴席,請黃公子務必賞,賈政這才意猶未盡地親自領著黃樊前往宴廳,倒把親生兒子賈珝晾在了一邊。

賈珝看著父親與黃樊相談甚歡、並肩而去的背影,只得苦笑搖頭,默默跟上。

一行人來到榮禧堂,但見宴席已然齊備,杯盤羅列,水陸雜陳。賈寶玉和薛蟠早已換了乾淨裳,惴惴不安地站在賈璉旁邊等候。寶玉一眼瞧見賈政也來了,只當父親是來收拾他的,嚇得肚子直轉筋,險些站立不住。薛蟠也是著脖子,不敢抬頭。賈政目如電,狠狠瞪了他二人一眼,嚇得兩人趕低下頭去,恨不得找個地鑽進去。賈政深吸一口氣,強下當場執行家法的衝,轉而換上一副溫和麵孔,親自請黃樊了上座。

賈母坐在主位,見人到齊,便命寶玉和薛蟠上前:“你們兩個孽障,還不快過來好生謝過黃公子救命之恩!”

寶玉和薛蟠如蒙大赦,連忙上前,對著黃樊躬作揖,連連道謝。薛蟠嗓門大,嚷著“多謝黃兄弟!”。那賈寶玉抬起頭,目及黃樊俊朗的容,不知怎的,那“痴病”又犯了,竟看得呆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忘了言語。

黃樊被他看得渾不自在,只覺得那目灼灼,甚為怪異,心中一陣惡寒,暗道:“這賈寶玉……莫非真如傳聞所言,有些非常之癖?統共見過兩次,每次都被他這般盯著,實在令人骨悚然。”他只得微微側,避開那道令人不適的視線。

這時賈珝也上前向賈母、王夫人等一一見了禮。賈政見他過來,便吩咐道:“珝兒,你過來陪著黃世侄。”又看了看侍立一旁的賈璉,“璉兒也過來作陪。”他的目最後掃過垂頭喪氣的賈寶玉和一臉懵懂的薛蟠,一個看著呆氣,一個看著蠢相,中那悶氣又湧了上來,終究還是忍住了,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也道:“你們兩個……也過來坐下吧!”算是全了這頓謝宴的場面。

榮禧堂,宴開玳瑁,褥設芙蓉,雖是家宴,因有貴客黃樊在座,也鋪設得十分整齊。眷們皆在裡間用一架紫檀架子大理石屏風略作隔斷,雖能聞其聲,卻不見其人,恪守著男大防之禮。唯獨賈寶玉,坐在外間席上,渾如同長了刺蝟一般不得勁兒。他左邊隔著賈璉,右邊隔著賈珝,主位上更有嚴父賈政如坐針氈的目時時掃過,這宴席於他,簡直比那順天府的大牢還要難熬幾分。

他如坐針氈,食不知味,一雙眼睛總忍不住往那屏風後瞟,只恨不能立時鑽到那鶯聲燕語中去。好容易覷了個空子,見賈政正與黃樊談論詩詞,賈璉、賈珝也在一旁陪話,他忙捂著肚子,做出一臉苦相,低聲道:“父親,兒子……兒子腹中有些不適,需得去行個方便。”

賈政正與黃樊說到興頭上,只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寶玉如蒙大赦,趕溜下席位,腳步輕快地繞出廳堂,一徑往那屏風後的眷席奔去。

一踏兒國,賈寶玉頓時如魚得水,方才的拘謹煩悶一掃而空。他先湊到林黛玉邊,涎著臉笑道:“好妹妹,你們這裡倒清靜,方才可吃了那新進的鵝油卷?味道極好。”

林黛玉正用銀匙撥弄著碗裡的杏仁茶,見他過來,把眼皮一抬,冷笑道:“二哥哥昨兒在外頭那般威風,連那等地方都敢去,想必見識了不山珍海味,稀罕兒,這會子倒來問我們這清湯寡水的東西作甚?”

寶玉一聽,臉就垮了下來,忙不迭地擺手解釋:“好妹妹,你可冤死我了!我哪裡知道薛大傻子帶我去的是那種地方!原只說是個新開的酒樓,去了也只是吃了幾杯酒,聽了一支曲子,旁的……旁的什麼也沒做!天地可鑑!”他急得賭咒發誓,恨不得把心掏出來。

薛寶釵坐在一旁,聽得兄長又惹了寶玉,心中慚愧,忙溫言勸解道:“寶兄弟,快別這麼說。總歸是我哥哥不好,帶累了你。只是那種地方,終究不是你我該去的,往後還是遠著些才是正經。”

寶玉見寶釵發話,連忙點頭如搗蒜:“寶姐姐說的是,我記住了,往後再也不去了!打死也不去了!”

寶釵見他應承得快,神稍霽,忽又想起一事,便道:“既如此,有勞寶兄弟一事。前番多虧了黃公子相助,我哥哥方能困。我理當敬他一杯謝酒,只是外有別,不便親往。可否請寶兄弟代我將這杯酒帶去,聊表謝意?”說著,便讓鶯兒斟了一杯金華酒。

寶玉一聽,臉頓時苦了下來。他好容易才從那邊席上逃出來,如同出了籠的雀兒,此刻再讓他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他扭著不肯接杯,支吾道:“這……這……”

林黛玉在一旁冷眼瞧著,見他這副模樣,不由嗤笑一聲,放下銀匙,拿帕子拭了拭角,慢條斯理地道:“怎麼?方才還在寶姐姐面前信誓旦旦,說什麼都聽,轉眼連帶杯酒這樣的小事都不敢了?可見方才那些話,都是哄人的。”

寶玉被說中心事,又見黛玉角那抹悉的譏誚,只得苦著臉道:“好妹妹,你就別挖苦我了。你們是知道的,我最怕的就是父親在場,又要講究那些虛禮客套,渾都不自在。好容易出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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