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寅時剛過,藻宮東配殿已是燈火通明。
賈元春一夜未曾安眠,天未亮便已起。四個宮魚貫而,手捧銅盆、巾帕、香胰等,伺候梳洗。溫熱的水汽在殿中氤氳開,帶著淡淡的梅花清香。
才人今日氣極好。掌事宮錦書輕聲道,手中玉梳細細梳理著元春及腰的青。
元春著鏡中的自己,只見鏡中人兒眉如遠山,目似秋水,只是眼底帶著一難以察覺的憂。輕輕了上的素白中,低聲道:今日之後,便是真正的宮中人了。
錦書會意,聲勸:才人福澤深厚,必能聖眷長存。
梳洗畢,宮們捧來今日冊封要穿的禮服。正五品才人的服制是淺青雲紋宮裝,繡著繁複的纏枝蓮紋,領口袖邊皆以銀線鎖邊。頭面是一套點翠頭飾,當中一支銜珠釵尤為緻,口垂下的珍珠顆顆圓潤,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澤。
更時,元春注意到宮們格外小心翼翼,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知道,今日之後,的份便與往日不同了。
待梳妝妥當,天已微明。元春端坐在殿中,靜靜等候。殿沉香嫋嫋,窗外偶爾傳來宮人掃雪的簌簌聲,更顯得殿中寂靜非常。
辰時初,外頭終於傳來腳步聲。小太監疾步通報:才人,夏守忠公公到了。
元春立即起,整了整冠,快步迎至殿門。只見夏守忠著絳紫太監服,手持拂塵,滿面笑容地走來。
奴婢給才人道喜了。夏守忠躬行禮。
元春連忙側避開:公公快快請起,元春不敢此大禮。
夏守忠執意行了全禮,方才起:才人今日冊封,往後便是正經主子了。奴婢行禮是應當的。
兩人相讓著進了正殿。夏守忠在左下首的繡墩上坐了,元春卻仍站著說話。
才人請坐。夏守忠連連擺手,今日之後,奴婢在才人面前只有站著的份了。
元春這才在主位坐下,卻只坐了半邊椅子,姿態謙遜:公公說笑了。元春年輕不懂事,往後在宮中還要仰仗公公指點。
夏守忠眼中掠過一滿意之,笑道:才人太過謙了。陛下常誇才人知書達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寒暄片刻,夏守忠正道:吉時已到,請才人接旨。
元春立即起,整跪地:臣妾接旨。
夏守忠展開明黃聖旨,朗聲宣讀: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諮爾才人賈氏,嘉,淑慎持躬。今特冊封為正五品才人,賜居藻宮東配殿,掌一宮之事。爾其克嫻則,翼贊坤儀。欽此。
臣妾領旨,謝陛下隆恩。元春叩首接旨,雙手微微發。
夏守忠將聖旨恭敬地到元春手中,又示意後的小太監呈上一個錦盒:這是才人的印信,往後一應事務,皆憑此印。
元春接過印信,但見是一方青玉印章,上刻賈才人印四字,手溫潤。
另外,夏守忠拍了拍手,殿外立即走進四位宮,這是務府為才人挑選的宮,往後就由們伺候才人。
四位宮齊齊跪下行禮:奴婢給才人請安。
元春細細打量,見四人皆眉清目秀,舉止得,心中稍安:都起來吧。
夏守忠見諸事已畢,起告辭:才人好生歇著,晚些時候還要去叩謝皇恩。奴婢先行告退。
元春示意錦書送上早已備好的賞封:有勞公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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