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我要當大官!》第82章 謀士(1)

作者:青越·6個月前

秦王,這位聖人所出的第四子,在其開府後獲封秦王。此刻,他正立於王府書房那張寬大的紫檀木大案之後,姿拔如松,手握一管狼毫,於宣紙上緩緩臨摹著一篇《諫太宗十思疏》。筆鋒勾勒間,力求沉穩勁健,一如他平日給人留下的印象——沉穩、幹練,雖非嫡長,卻在朝野中頗有賢名。書房檀香嫋嫋,靜謐得只能聽見筆尖與紙面的沙沙聲。

突然,書房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接著是侍低低的稟報聲:“殿下,您吩咐放出去的‘眼睛’回來了,有要事稟報。”

秦王手上的筆鋒幾不可察地一頓,一滴濃墨險些暈染開去。他不地穩住手腕,將最後一筆寫完,這才淡淡開口:“讓他進來。”

一名著灰布短褂,作尋常商販打扮的幹男子悄無聲息地進來,先行了大禮,然後垂首低聲道:“啟稟殿下,屬下奉命暗中查探幽州賑災糧款虧空一案,現已查明,此事……與二殿下不了干係。”

秦王聞言,臉上並未毫意外或憤怒的神,反而角牽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放下筆,拿起旁邊的溼帕子手,語氣平淡無波:“哦?可有實證?”

那探子頭垂得更低:“回殿下,二殿下……二殿下行事極為謹慎周,經手之人、往來文書,幾乎都被理得乾乾淨淨。目前……尚未拿到確鑿的、能直接指證二殿下的證或人證。”

“既無實證,捕風捉影之說,也值得你來稟報於本王?”秦王的聲音依舊平穩,但那無形的威卻讓探子瞬間汗溼重

探子趕忙叩首,急聲道:“殿下明鑑!並非全然捕風捉影!正是因為此事理得太過‘乾淨’,反而留下了痕跡。所有間接的線索,糧款的流向、幾個關鍵位置上人員的微妙調、甚至是一些看似意外的阻撓,最終約約都指向了……指向了二殿下的勢力範圍。屬下以為,此事絕非巧合。”

秦王靜靜地聽著,末了,只是幾不可聞地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本王知道了。退下吧,繼續留意,但有新的發現,即刻來報。”

“是!謝殿下!”探子如蒙大赦,連忙叩頭謝恩,躬退了出去,作輕捷如狸貓,迅速消失在書房外的影裡。

書房重新恢復了寂靜。秦王負手立於窗前,著庭院中嶙峋的假山與潺潺的流水,沉默了半晌,忽然開口道:“諸安,你說,二哥如此行事,父皇……當真就一一毫也察覺不到嗎?”

他話音落下,書房側那面巨大的、繪著萬里江山圖的幕布後,悄然轉出一人。此人約莫二十七八年紀,著玄勁裝,形瘦削,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彷彿能悉人心,看迷霧。他便是秦王府的謀士,名喚諸安。

諸安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走到秦王側三步遠站定,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冷靜的穿力:“殿下,以聖人之明,幽州之事,恐怕……早就知曉了。不僅知曉,只怕連二殿下在其中扮演的角,也早已心知肚明。”

秦王猛地轉過,眼中閃過一與不甘:“既然如此,那父皇為何不……”他頓了頓,沒有將“問罪”二字說出口,但那意思已然明瞭。

“為何不降罪責罰?”諸安接過了他的話頭,笑容裡帶著一深意,“殿下,此事,在下早在風聲初起之時,便提醒過您,切不可參與其中,甚至……連隔岸觀火的心思都不要有。您可還記得?”

秦王眉頭微蹙,點了點頭:“先生之言,我自然記得。只是……話雖如此,這畢竟是扳倒二哥的一個絕好機會,他門下那些人在此事中撈得盆滿缽滿,若能抓住把柄……”

“殿下真以為,上次的科考舞弊案,聖人就完全沒有察覺到您在其中順勢推的那一把嗎?”諸安突然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平靜,卻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

秦王面驟然一變,瞳孔微微收,看向諸安。

諸安迎著他的目,緩緩繼續道:“二殿下那邊,難道就真的沒有掌握一點關於殿下您在那件事中的‘蛛馬跡’?朝堂之爭,如同對弈,有時候,不更需要勇氣,也更顯智慧。聖人之所以對幽州案按下不表,對科考案也未曾深究,未必是全然被矇蔽,或許……只是一種權衡,一種等待,甚至是一種……警告。”他微微躬,聲音低了些,“殿下,聖人不責,已是天恩。若再貿然作,引火燒,恐非善策。”

這番話如同重錘,敲在秦王心頭。他沉默了下來,背在後的手不自覺地握。父皇的心思,深沉如海,他自認能揣一二,卻從未像諸安此刻點得這般徹。是啊,父皇最忌憚的,便是皇子們結黨營私,搖國本。無論是二哥在賑災糧上手腳,還是自己試圖在科考中安人手,本質上都是在父皇的逆鱗。父皇按兵不,或許正是在看,誰更沉不住氣,誰會跳得更歡。

良久,秦王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繃的肩膀鬆弛下來,眼中恢復了清明。他看向諸安,語氣變得誠懇:“先生所言極是,是我一時心急了。那依先生之見,眼下我當如何?難道就真的什麼都不做,眼睜睜看著二哥勢力坐大?”

“錯。”諸安斷然否定,他走到書案前,手指輕輕劃過秦王剛才寫的那幅字,“殿下現在該做的,非但不是與二殿下繼續纏鬥,而是‘將功補過’。”

“將功補過?”秦王若有所思。

“正是。”諸安頷首,“聖人近年來,最看重的是什麼?是邊關的穩定,是國庫的充盈,是吏治的清明。殿下與其將力耗費在與二殿下的耗上,不如踏踏實實為聖人分憂。例如,主請纓,去督辦那些吃力不討好的,但關乎國計民生的實務;又或者,在吏部考核、刑獄審斷上,展現出公允無私、唯才是舉的態度。讓聖人看到,殿下您的目,是在江山社稷,是在黎民百姓,而非僅僅侷限於這王府方寸之地,或是朝堂之上的黨同伐異。此乃‘將功’,亦是真正的‘固本’。”

秦王聞言,緩緩點頭,臉上出了信服的神。諸安的建議,總是能切中要害,將他從權謀爭鬥的漩渦邊緣拉回到更廣闊、也更安全的道路上。“先生之言,如醍醐灌頂。我明白了。”

他踱步回到書案後,目落在了攤開的一卷關於北方輿圖的卷軸上,忽然想起一事,問道:“那麼,先生以為,此次六弟奉命出使北面狄戎各部,父皇的真正意圖是……?僅僅是為了重申盟約,安邊陲嗎?”

諸安聽到這個問題,臉上那抹高深莫測的笑容又浮現出來,他走到輿圖前,手指輕輕點在北疆與狄戎接壤的那片廣袤區域,聲音低沉而清晰:

“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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