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我要當大官!》第99章 天家父子(二)(1)

作者:青越·6個月前

太上皇所居的寧壽宮,雖不及皇帝理政的乾清宮那般彰顯著蓬的皇權與威儀,卻自有一沉澱了數十年帝王歲月的雍容與深不可測。殿陳設古樸大氣,多寶格上擺放的不是奇珍異寶,而是些看似尋常的玉石、古籍,以及一張拭得鋥亮的舊弓,無聲地訴說著主人曾經的戎馬與文治。空氣中瀰漫著檀香與藥香混合的沉靜氣息。

東暖閣,臨窗設著一副紫檀木棋枰。太上皇與興隆帝父子二人,正相對而坐,手談對弈。太上皇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不似壯年時銳利,卻更顯深邃,彷彿能穿人心世。他執白,落子舒緩,看似隨意,卻往往暗藏玄機。興隆帝執黑,正值盛年,眉宇間英氣,落子果斷,帶著一開拓進取的銳氣,但在太上皇面前,這份銳氣卻不得不收斂幾分,步步為營。

棋局已至中盤,黑白子糾纏廝殺,形勢微妙。太上皇拈起一枚白子,並未立刻落下,而是彷彿隨口問道:“北邊……如今勢如何了?”他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卻依舊沉穩有力。

興隆帝目仍停留在棋枰上,聞言,語氣平穩地回道:“有牛繼宗坐鎮定山關,北狄雖有小擾,大局可保平安無虞。”他這話答得方而謹慎,並未更多細節,尤其是關於那場被他暗中主導、連魏王都矇在鼓裡的行

太上皇嗤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瞭然與淡淡的嘲諷,也不知是針對北狄,還是針對自己兒子這番滴水不的回答。他並未在邊關上多糾纏,話鋒陡然一轉:“聽說……皇帝你這幾日,連著微服出宮了兩趟?可是去見什麼人了?”他渾濁卻明的眼睛抬起,看似隨意地掃了興隆帝一眼。

興隆帝在指尖的那枚黑子微微一頓,懸在棋枰上空。他臉未變,但眼神瞬間冷了幾分,抬起頭,迎向太上皇的目,語氣也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邦邦:“父皇訊息靈通。只是……父皇既已知道,又何必明知故問?”他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悅,對於太上皇依舊能如此清晰地掌握他的行蹤,到一種被窺視的膈應。

太上皇對他的反應不以為意,彷彿早就料到,自顧自地將手中白子“啪”地一聲落在一個看似無關要的位置,卻威脅到了黑棋的一條大龍。他慢悠悠地道:“找個時間,帶他來見見我吧。”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興隆帝的神徹底冷了下來,握著棋子的手指微微收,指節有些發白。他沉默著,抿著,半晌沒有言語,也沒有落子。暖閣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彷彿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帶賈珝來見太上皇?他心深湧起一強烈的抗拒。賈珝是他發現的璞玉,是他想要親自雕琢、引為心腹的苗子,他不想這麼早,尤其不想過太上皇的手。

“怎麼?”太上皇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心思,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帶著幾分玩味,“你還怕……朕這個退位閒居的老頭子,搶了你的‘人才’不?”

那可真不好說。 興隆帝在心中暗自腹誹,太上皇當年執政後期,對勳貴舊臣多方優容,與如今他大力提拔寒門、抑制勳貴的施政方略頗有不同。賈珝出賈家,若得太上皇青眼,誰知道會生出什麼變數?但他面上卻不能如此說,只是沉默本,已然是一種回答。

太上皇見他依舊不語,也不迫,轉而用一種追憶往事的口吻說道:“朕只是想看看……故人之後罷了。”他頓了頓,目掠過窗外,彷彿穿了時,“你難道就從未想過,為何朕當初,執意要你給那賈家的元春,多加些賞賜,破格晉升嗎?”

興隆帝眼神微

但他依舊沒有接話,等著太上皇的下文。

太上皇收回目,重新落在棋局上,語氣變得有些深沉:“你登基以來,銳意進取,大力扶持新進寒門之士,這是好事。但你對四王八公這些勳貴舊臣,除了必要的面,可曾有過半分額外的恩賞?你讓這些盤踞京城百年、枝繁葉茂的勳貴子弟們,心裡如何作想?他們祖上畢竟是與國同休的功臣。”

興隆帝聞言,角泛起一冷意,終於開口反駁,聲音斬釘截鐵:“四王八公,時至今日,多數已徒有其表,裡奢靡腐敗,兼併土地,結員,權勢已然滔天!若朕再行賞賜,加以縱容,朝廷之上,哪裡還有寒門子弟的立足之地?國庫的銀子,又豈能填滿這些蛀蟲的壑?”這是他一直以來堅定的施政理念,與太上皇晚期的政策可謂背道而馳。

“呵,”太上皇輕笑一聲,並不怒,反而饒有興致地看著他,“那你如今看重的那個賈珝,不也正是賈家的人嗎?你用的,不也是勳貴子弟?”

“此一時,彼一時。”興隆帝應對從容,“賈珝雖出賈家,然其志趣才學,迥異於那些紈絝。且父皇既已先施恩於賈家(指元春),拉攏其心,朕順水推舟,用其一二可用之才,以賈家之人制衡賈家之勢,又有何不可?”

“倒還不算太蠢。”太上皇評價了一句,不知是贊是諷。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與凝重,將話題引向了更現實的方向:“北疆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西涼亦在厲兵秣馬。大戰……恐怕不遠了。一旦戰事開啟,國庫那點家底,怕是捉襟見肘,難以為繼啊……”

興隆帝心中一,知道重點來了。他放下一直在手中的那枚黑子,坐直了,目灼灼地看向太上皇,等待著下文。他知道,太上皇絕不會無緣無故提起國庫空虛。

果然,太上皇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如同沉睡的猛虎偶爾睜開眼簾:“當年朕在位時,為了卹勳舊,安定人心,曾從帑和國庫中,撥出大筆銀錢,賞賜或是暫借與各家,以助其度過難關,或是營建府邸。如今……是時候,去把各家欠國庫的錢,都收回來了。”

興隆帝聞言,眉猛地一跳!

各家勳貴欠國庫銀兩,這在前朝乃至本朝初期,都不是什麼秘。多是太上皇當年為了籠絡人心,或是確實恤臣下,大手一揮,準其“暫借”,實則多數有借無還,積年累月,已爛賬。這其中的大頭,便是以四王八公為首的勳貴集團!如今太上皇親自開口,讓他去追討這筆陳年舊債,其意深遠。

這不僅僅是為了充盈國庫以備戰事,更是一石二鳥之計!一方面,給了興隆帝一個名正言順向勳貴集團開刀的理由;另一方面,這也是對勳貴們的一次大清洗和忠誠度的考驗!誰能還上,誰還不上,還不上又當如何置?這其中可做的文章太多了。

“兒臣……知曉了。”興隆帝下心中的波瀾,沉聲應道。有了太上皇這句話,他行事便有了最堅實的依據,可以放開手腳。

“嗯,下去準備吧。”太上皇揮了揮手,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棋枰,彷彿剛才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興隆帝起,恭敬地行禮告退。當他走到門口時,太上皇那蒼老卻清晰的聲音再次傳來,如同附骨之疽:

“記得,找個機會,把那個賈珝的小子,帶來給朕瞧瞧。”

興隆帝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袖中的手微微握。他頓了頓,忽然反問了一句,語氣帶著一探究:“父皇就如此肯定……那賈家,會心甘願地還上這筆欠款?”

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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