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我要當大官!》第111章 今日起,戒酒!(1)

作者:青越·6個月前

卻說那日賈珝被魏王府的侍衛像抬一袋沉甸甸的糯米似的,悄無聲息地從角門挪進了榮國府。兩個侍衛面無表,腳下生風,徑直將人送到了東小院賈珝的臥房門口,對著聞訊趕來的大丫鬟春葉和兩個使婆子略一抱拳:“貴府三爺多飲了幾杯,好生照料。”說罷,不等回應,便轉離去,溜得比兔子還快。

春葉提著子小跑上前,一濃烈的酒氣混雜著陌生的脂香撲面而來,燻得差點背過氣去。再看自家三爺,平日裡那個斯文清俊的哥兒,此刻面紅如重棗,雙目閉,塌塌地被人架著,口中還含糊不清地念叨著什麼“荊州……二哥……休得攔我……”。春葉心裡“咯噔”一下,暗道:“我的老天爺!三爺這是在外頭惹了什麼風流債,還是跟哪路好漢拜了把子?這模樣要是讓老爺、太太或是璉二瞧見,可還了得!”

“快!快扶三爺進去!仔細些!”春葉也顧不得許多,連忙指揮那兩個婆子,三人合力,幾乎是半抬半拖地將賈珝弄進了屋,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臨窗的涼榻上。賈珝一挨著的褥子,便如同找到了巢,翻了個抱住一個填著葉的引枕,咂咂,又冒出一句:“拿……拿酒來……與二哥……再戰三百回合……”隨即鼾聲漸起,沉甜鄉中。

春葉急得團團轉,先打發了婆子,自己趕擰了熱帕子,細細給賈珝臉,又端來早就備好的醒酒湯,試圖喂他喝下幾口。奈何賈珝醉得深沉,牙關咬,喂進去的湯水十之八九都順著角流了下來,濡溼了襟和前襟。春葉無法,只得紅著臉,喚來一個穩妥的婆子幫忙,給賈珝換了乾淨的中又將屋角的冰盆挪得近些,自己拿起一把團扇,坐在榻邊的機子上,對著賈珝和冰盆拼命地扇,只盼那惱人的酒氣能散得快些,更祈禱這樁醜事千萬別傳到上頭主子們的耳朵裡。

然而,榮國府這地界,風吹草都能變驚濤駭浪,何況是主子醉酒被抬回這等大事?

先是巡夜的管事娘子林之孝家的路過東小院,那鼻子靈得跟什麼似的,遠遠就嗅到一不同尋常的酒氣,又見院門虛掩,春葉在門口探頭探腦、神惶惶,心裡便明白了八九分。雖未當場點破,但這等“趣聞”就如同滴油鍋的水珠,瞬間就炸開了花。

翌日清早,賈珝是被一種彷彿要裂開的頭痛生生折磨醒的。只覺得腦袋裡像是有一群工匠在開山鑿石,又像是有人拿著繡花針在他太上細細地扎。他痛苦地一聲,想撐起子,卻覺四肢百骸如同散了架,胃裡更是翻江倒海,難

“三爺,您可算醒了!”守了一夜,眼圈微黑的春葉聞聲連忙端來溫著的釅茶和一碗熬得爛爛的碧粳米粥,“快先用茶漱漱口,再喝點粥暖暖胃。”

賈珝扶著彷彿有千斤重的額頭,宿醉的記憶如同破碎的鏡片,零零散散地反出一些令人心驚膽戰的畫面——李晃那閃亮的眼睛、醉香樓靡靡的樂曲、妖嬈舞娘的影、拉著結拜的狂熱、還有那石破天驚的“攻打荊州”……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冷汗涔涔而下,比那碗米粥還要寡淡幾分。完了!全完了!他不僅跟著魏王去那等地方喝得爛醉,還口出狂言,行為放,最後竟是被抬回來的!這要是傳揚出去,他苦心經營的勤學形象豈不毀於一旦?

“春葉……昨日……我是如何回來的?”賈珝聲音沙啞,抱著最後一僥倖問道。

春葉嘆了口氣,將昨日形細細道來,尤其沒忘了重點描述賈珝高呼“二哥”和立志“攻打荊州”的“英雄壯舉”。

賈珝聽得眼前發黑,恨不得立刻暈死過去,也好過面對這社死的現實。他癱在榻上,有氣無力地擺擺手:“今日……今日我病得厲害,任誰來了,都說我起不來,不能見客……”

話音剛落,就聽得院外傳來一陣銀鈴般,卻帶著明顯戲謔的笑聲,不是王熙又是哪個?

“哎喲喲!咱們家出征荊州的常勝將軍回來啦?這是凱旋慶功,酒喝多了,在臥榻上休養兵馬呢?”姐兒扶著平二的手,步履雖因孕略顯遲緩,但那通的爽利勁兒和眉梢眼角的調侃卻半分未減。今日穿著一件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衫,外罩一件五彩刻石青銀鼠褂,臉上似笑非笑,徑直走了進來。

賈珝一見這位璉二嫂子,頭皮更是炸開似的疼,掙扎著要起見禮,卻被姐兒虛按一下止住了:“快躺著吧,我的‘荊州大都督’!仔細起猛了,你那‘荊州’還沒打下,自己先暈了頭。”走到榻邊,故意用絹子掩了掩鼻,笑道:“這酒氣,怕是隔著二里地都能聞見!聽說昨日是魏王府的儀仗送你回來的?了不得,了不得!咱們珝三爺如今是攀上高枝兒了,跟王爺拜了把子,還要聯手去打下一片江山呢!”

賈珝面紅耳赤,得恨不得鑽到地裡去,訥訥道:“二嫂子……快別……快別取笑了……昨日是魏王殿下盛……小弟……小弟實在慚愧……”

“慚愧什麼?”姐兒柳眉一挑,似真似假地說道,“男人家在外頭際應酬,多喝幾杯算什麼事?只是你這酒量可得好好歷練歷練,別三杯兩盞下肚,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連老祖宗的地盤都敢惦記著去‘攻打’了!你可知那荊州在何?路上要走幾個月?你這糧草輜重,是打算從咱們公中賬上支取不?”這一連串的問話,如同疾風驟雨,問得賈珝啞口無言,只能連連告饒,賭咒發誓再不敢了。

正說笑著,又聽小丫頭報:“四姑娘來了。”

只見惜春穿著一件雨過天晴的綾衫,興沖沖地跑了進來,一見賈珝便好奇地問道:“三哥哥,你昨日可是去那有名的醉香樓了?聽說那裡的姐姐們曲子唱得極妙,舞也跳得好?快與我說說,是何等風?”滿臉天真,全然不覺得此事有何不妥,只當是新鮮趣聞。

賈珝被他問得更是窘迫,支支吾吾,眼神飄忽,不知該如何搪塞。姐兒笑罵道:“你瞧瞧,你這榜樣立得好,連我們這最老實不過的惜春都被你勾出好奇來了。”

這邊還沒消停,那邊探春、並幾個小丫頭也得了信,結伴前來探病。探春穩重,只含蓄地問了問三哥哥子可好些,需不需要請太醫。惜春卻又問道:“三哥哥,你昨日是跟聖人的兒子一起去玩的嗎?好玩嗎?比咱們園子裡還好玩?”

賈珝:“……” 他此刻只願自己能立刻再醉死過去。

一時間,賈珝這平日裡頗為清淨的東小院,竟比大觀園還熱鬧三分。這個好奇打聽“二哥”是何方神聖,那個追問“荊州”有何食,直把賈珝臊得麵皮紫漲,應接不暇,只能靠在引枕上哼哼唧唧,假裝頭疼裂,病膏肓。

最後還是賈母院裡的琥珀過來傳話,算是解了圍:“老太太說了,三爺既然子不爽利,就安心靜養,今日的安免了。只是年輕人要知道分寸,那些不便宜的去,往後還是沾染為是。”這話雖未明著斥責,但告誡與迴護之意已是分明。

賈珝連忙在榻上口頭謝恩領訓,心中又是愧,又是激老太太給他留了面。他知道,眼前這關算是勉強過去了,但這“醉酒將軍”的名頭,怕是要在姐妹丫鬟們中間,當一件極有趣的笑談,流傳上好一陣子了。

待眾人終於散去,賈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只覺得比在國子監連著苦讀三天三夜還要疲憊不堪。他著帳頂上繡著的淡雅蘭草,痛定思痛,咬牙切齒地再次發誓:從今往後,絕對滴酒不沾!我被酒所傷,竟如此憔悴,今日起,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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