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之我要當大官!》第115章 戰事(二)(1)

作者:青越·6個月前

賈赦從宮中出來時,已是寅初時分。轎子走在空曠的街道上,四下裡只有轎伕沉悶的腳步聲和遠約的梆子響。夏日深夜的風本該是涼的,此刻吹在臉上卻帶著一子黏膩的燥熱,像有什麼東西在暗憋著、燜著,隨時要炸開。

他掀開轎簾一角,外頭黑黢黢的,只幾家高門大院門廊下還懸著燈籠,昏黃的暈在夜霧裡暈開,鬼火似的。路過寧榮街口時,他看見五城兵馬司的巡夜兵丁比平日多了不,一隊隊舉著火把,甲葉子在寂靜中嘩啦作響——這是宮裡敲了景鍾後,神京城慣常的戒嚴。

“快些。”賈赦回轎裡,心頭突突直跳。那封書上的字跡,還有皇帝那雙冷得像冰窟的眼睛,在他腦子裡番打轉。三萬北蠻騎兵……定山關……他雖不懂兵事,但也知道這不是小打小鬧。京營節度使這個位子,他坐了八年,從來只是個領俸祿的虛銜,何曾真想過要管打仗的事?

轎子在榮國府西角門停下。守夜的婆子早得了信,忙不迭開了門。賈赦下了轎,只覺得兩,背上那層冷汗被夜風一激,涼颼颼著皮

正房裡還亮著燈。邢夫人顯然沒睡踏實,聽見靜便迎了出來,上只披了件藕荷綢寢,頭髮鬆鬆挽著,臉上帶著倦意。

“老爺回來了。”上前接過賈赦下的帽,又遞上一隻青瓷小碗,“先用碗酸梅湯解解暑氣,冰鎮過的。”

賈赦接過碗,咕咚咕咚灌了下去。那冰涼的酸甜順著下,卻不住心頭的焦躁。他抹了抹,一屁坐在臨窗的羅漢榻上,裡喃喃道:“壞事咯,壞事咯……戰事又要起了……

邢夫人正蹲替他靴,聞言手一頓:“戰事?大周不是太平了十年麼?好端端的,怎麼又要打仗?”

“婦道人家懂什麼!”賈赦不耐煩地一揮手,“那北邊的蠻子要打過來,難不咱們著脖子讓人砍?皇上連夜召叢集臣,景鍾都敲了……哎,說了你也不明白。”

邢夫人被他嗆了一句,也不敢多問,只默默伺候他更。褪下那服,換上家常的細葛布褂子,又打來溫水給他淨面。燭下,賈赦那張臉泛著不正常的紅,眼袋浮腫,額角的汗了又冒。

“老爺早些歇著吧,天都快亮了。”邢夫人鋪好床褥,輕聲勸道。

賈赦卻坐在榻邊不,眼睛盯著跳的燭火,半晌才道:“你先睡,老爺我還要……還要寫個奏摺,明日一早要遞進宮裡的。”

邢夫人心裡冷笑。寫奏摺?嫁進賈家二十年,何曾見過這位大老爺正經寫過什麼奏摺?怕是又要往哪個新買的歌姬屋裡鑽。面上卻不,只溫順道:“那老爺別熬太晚,仔細子。”說罷福了一福,自去裡間睡了。

果然,聽著裡間傳來均勻的呼吸聲,賈赦便躡手躡腳起了。他走到書案前,裝模作樣地鋪開紙,研了墨,提起筆——筆尖懸在紙上半晌,卻落不下一個字。寫什麼?寫自己如何忠君國、願為朝廷分憂?寫京營如何兵強馬壯、隨時可戰?

他腦子裡一團漿糊。最後只胡塗了幾行請安問聖的套話,便扔了筆,吹熄書案上的燈,悄悄溜出了正房。

夏夜的後院,花香濃郁得有些膩人。穿堂風過,吹得廊下的燈籠晃晃悠悠,在地上投出鬼魅似的影子。賈赦路地穿過月門,往西邊小院去——那裡住著他上月剛從揚州買來的歌姬,名喚兒,年方二八,彈得一手好琵琶。

小院裡還亮著燈。賈赦推門進去時,兒正對鏡卸妝,從銅鏡裡瞧見他,也不起,只地喚了聲:“老爺來了。”

“怎麼還沒睡?”賈赦湊過去,從背後摟住那截細腰。

“等老爺呀。”兒轉過子,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睇著他,“聽說宮裡夜裡敲鐘了,可是出什麼大事了?”

“不該問的別問。”賈赦手指的臉頰,心裡卻想起皇帝那雙眼睛,手不由一頓。

兒何等乖覺,見他神不對,便不再多言,只起去倒茶。穿著件杏子紅縷金紗寢,行袂飄飄,燭過薄紗,勾勒出曼妙的形。賈赦看著,心頭那點煩悶漸漸被另一種燥熱取代。

管他什麼北蠻南蠻,管他什麼戰事將起。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他賈恩侯一個襲爵的閒散勳貴,懂什麼打仗?領了這些年京營節度使的俸祿,不過是祖宗蔭庇,真到了要上陣的時候,哪裡得到他?

這麼一想,心下便鬆快了。他接過兒遞來的茶,呷了一口,順勢將人拉進懷裡。

窗外,天漸漸泛出灰白。夏日的黎明來得急,不過片刻工夫,東方便亮了起來。而榮國府這座百年公府,還在沉沉的睡夢中,渾然不知千里之外,烽煙已起。

翌日一早,榮國府便不太平了。

賈赦雖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但昨夜宮裡敲鐘的訊息,早已像長了翅膀似的飛遍各。賈母那邊天剛亮就得了信,是賴大管家連夜打探來的——雖不知,但景鍾非比尋常,老太君活了七十多年,也只聽過三回:一回是太祖駕崩,一回是太宗北伐,再就是今次。

“去,把大老爺請來。”賈母坐在榮慶堂正廳的羅漢榻上,手裡捻著一串沉香木佛珠,面凝重。

邢夫人親自去請的。賈赦宿醉未醒,被從兒房裡挖出來時,頭還疼得像要裂開。他胡洗漱了,換了裳,哈欠連天地往榮慶堂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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