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藥忽然聞到一濃郁的酒氣,微微蹙眉,接著,看見了謝景初。
他從夜中一步一步走過來,腳步略顯得虛浮搖晃。
俞讓要攙扶,卻被他冷冷推開。
走近了,沈藥看清他的神,沒什麼明顯的醉意,只是眉眼著,冷而又消沉。
沈藥面上的笑容未變,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畢竟四周還有賓客,還是打算依照禮數,說幾句客套話。
然而不等開口,謝景初猛地往前踏近一步,聲音沙啞,“長宥送你一柄羊脂白玉雕的靈芝如意,長寧郡主送你雙面異繡瑤池春宴座屏,鎮國公府更是別出心裁,送了只訓得能背誦詩經·采薇的綠鸚鵡......”
他一樁樁數著,語速越來越快,“每一樣,你都笑著收下了。”
他的目鎖住沈藥,眸偏執不甘,“只有我!我千辛萬苦尋來的那匹的汗寶馬,你不要。”
結滾一下,“不要也就罷了,你還故意寶容出來......讓那樣指著我的鼻子罵我,辱我......你連親自出來見我一面,對我說個‘不’字,都不願意。”
說到最後,滾燙的淚水竟然順著的臉頰不斷落下來。
謝景初嗓音帶著絕的抖,“沈藥,你就那樣恨我?恨到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意,連我一份賀禮都不屑於收下?”
四周尚未完全離去的賓客,以及侍立的下人們,目或明或暗地都聚焦過來。
沈藥,謝淵以及謝景初三人之間的糾葛,在京中是出了名的。
這會兒謝景初含淚質問,誰能忍住不多看兩眼。
沈藥面平靜。
等他說完,才輕輕一笑,“太子殿下言重了。做嬸嬸的,怎麼會恨自己的侄子呢?”
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可偏偏是這樣的語氣更令謝景初發瘋。
更別提什麼“嬸嬸”“侄子”之類的話。
憑什麼?
憑什麼呢?!
謝景初猛地提高了聲音,“你恨我!因為我過去對你不好,因為我曾經傷害過你,因為上輩子......”
話說一半,他猛地咬住了自己的舌頭,生生將後半句嚥了回去。
他真的是喝醉了,差一點把“重生”這樣的話都吐出來。
沈藥則是皺了下眉頭,後退半步,站到了謝淵後。
躲避謝景初,好似躲著什麼瘋子,或是什麼髒東西。
謝景初抬頭,眼眶通紅,看向沈藥的時候,視線不得不先過謝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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