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5章
謝景初聽得清楚，臉極為難看。
春闈的事，怎麼會突然就在民間傳開了？
還傳得如此有鼻子有眼，連孩歌謠都編出來了！
徐參到底在史臺爬滾打多年，短暫驚愕之後便冷靜下來，上前一步，“陛下，往年春闈放榜後之後，也總有些落榜的考生心中不忿，多有牢抱怨，這多半是些無稽之談罷了。”
他話鋒一轉，將話題強行拽回去，“今日朝議，說的是一品文慧王妃仗勢欺人一事，怎麼忽然又扯到了太子殿下和春闈科考的事上？”
榮巍也跟著反應過來，憤慨附和：“徐大人所言極是！當日王妃仗勢欺人，貢院門外，眾多員、學子乃至百姓親眼目睹，此事千真萬確，即便袁大人轉移了話題，也是無從抵賴的。”
他們兩個，又開始了。
袁樞卻沒有半分慌，面沉靜依舊，向皇帝恭敬躬，“陛下，兩位大人提及貢院門前之事，老臣也有所耳聞。當初事發不久，便有史風聞此事，報於老臣。老臣為史大夫，不敢怠慢。然而，為者奏事，首重核實，不可偏聽偏信。故而，老臣並未急於上奏，而是命人暗中查訪了當日詳。”
皇帝饒有興味：“哦？袁卿查到了什麼？”
袁樞直起，“原來，當日王妃車駕所護之人，姓言名嶠，乃今科舉子。他的父親是已故沈將軍麾下副將。當年逆王叛，沈將軍奉旨平叛，言副將力戰而亡，是為國捐軀的忠烈之士！朝廷雖有卹，然而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日子終究清苦。”
殿中站了不武將出的員，聞言神皆是一凜。
“至於春闈那日衝突的起因，據老臣查實，當日言家母子前去貢院，恰巧遇上了徐大人、榮大人的兩位公子。二位公子見言嶠著樸素，他的母親和妹妹持生計，形容困頓，便出言譏諷，說言家母親上有豬圈臭味，又點評他妹妹長相醜陋，不堪為奴。言家兒郎對此一笑置之，忍氣吞聲，然而言家小卻將此事告知了王妃。王妃是將軍府的兒，王爺也是行伍出，何況，當今西南戰事吃，正是需要顧全軍中將士心的時候，見烈士後裔辱，王妃難免義憤，這才為言家出頭。”
他頓了頓，環視殿中諸臣：“老臣查明此事後，深王妃所為，雖有衝之，然而其可憫，其理可原。護佑忠烈之後，恤將士孤，此乃彰朝廷恩義、固軍心民心之舉。因此，老臣便未再就此事進諫。畢竟，王妃所為，於大義上，並無差錯。”
殿，武將紛紛讚許點頭。
不文臣也是寒門出生，曾過世家貴族諷刺輕看，自然也是義憤填膺，看向榮巍、徐參的眼神中，也帶出了許多不滿。
袁樞則是瞥了榮、徐二人一眼，“說回二位大人，令郎言行失當在先，侮辱忠烈屬，若說委屈，也是言家母子委屈，二位大人何來委屈？即便二位大人認定自家子侄吃了虧，了傷，為何當初事發時不立即向陛下陳，秉公理？反而要忍一個月之久，直到今日朝會，才忽然提起？一個月時間，便是真了傷，怕也快好利索了吧？”
榮巍哆嗦，徐參額頭冷汗涔涔。
二人支支吾吾，一個字也辯解不出來。
當初他們也是惱怒，想找陛下主持公道。
但他們自知理虧，又顧忌一品文慧王妃的份，便想著暫時著，等合適時機再開口。
今日原本便是一個極好的時機。
只是他們怎麼也想不到，袁樞會突然出頭。
更是將他們兩個堵了個嚴嚴實實。
裴朝也是轉過頭，看向自家舅舅。
時隔多年，他的眼中再度充滿了真心誠意的敬佩。
舅舅的壞病，就是太過於圓融謹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