牽引之力溫和卻沛然莫。 蕭絕握沈清的手,星律領域自然張開,將兩人與“永夜”籠罩其中。“永珍號”及外圍艦隊在指令下保持靜默待命,唯有他們這一小簇點,順應著座標印記的召喚,朝著那片“融化”的虛空緩緩飛去。
穿越的過程並無太多炫目景象,彷彿穿過一層溫暖的水,周遭星與法則的喧囂瞬間遠去。待視線清晰,他們已置於一無法用言語確切形容的空間——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之分,腳下是流著暗金與白暈的“地面”,如雲絮,卻承載著實。抬頭去,並非星空,而是一片不斷變幻著宇宙初生、星辰演化、文明興衰等萬千景象的穹頂,那些景象無聲流淌,如同快放的史詩。空氣中瀰漫著純到極致、卻又溫和包容的原始能量,彷彿置於一切法則與概念的源頭溫泉。而在視野的極遠,空間的中心,約可見一個無比龐大的、由無數旋轉齒、流線與閃爍點構的虛影廓,緩緩運作著——那便是“命運織機”的本投影,雖看似近在咫尺,實則隔著無法逾越的法則距離。
“這裡……就是‘源初之庭’?” 沈清著空氣中那與“共生之芽”共鳴的磅礴生機,以及無不在的、遠超“星律”的古老秩序,不驚歎。
“能量濃度高得離譜,但很穩定,覺……很‘乾淨’。”“永夜” 好奇地東張西,星小手嘗試接那些流的暈,“像是所有能量的‘原漿’。在這裡,我的‘編織’好像都更順暢了。”
蕭絕則更加警惕地掃視四周。除了他們,另外兩方也已到場。
在他們左側約千丈之外,一團不斷變換著暗金、紅、慘白等多種澤的模糊影靜靜懸浮,正是虛影。它似乎比之前凝實了些許,手中那枚立方緩緩旋轉,散發著晦的波。它沒有主流,只是“看”了蕭絕這邊一眼,意念中傳來一冰冷的、不帶緒的“問候”。
而在右側更遠,一片絕對的黑暗與靜謐籠罩著,彷彿連“源初之庭”的暈都被吞噬。黑暗中,約可見一個披灰白破舊長袍、形佝僂、面容藏在兜帽影下的人影廓,手中拄著一像是枯枝又像是石筍的簡陋手杖。它周沒有毫能量外洩,卻給人一種與這片空間格格不的“寂滅”與“終結”之。這便是“歸寂墓園”的代表,“寂滅的觀察者”。它甚至沒有朝另外兩方投來任何“目”,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本就是一片虛無。
三方呈三角之勢,懸浮於這片奇異的庭院中,中間是那片流淌的景象穹頂與遠的織機虛影。氣氛凝滯而微妙。
“歡迎,見證者們。”** 那個中的、由無數自然之音合的聲音再次響起,迴盪在每一寸空間,也響徹在每個人的靈魂,“源初之庭,乃萬法源流之庭,亦是觀測與編織之臺。汝等所立之,即為‘當下’之錨點。汝等頭頂所映,即為‘過去’之河流。而汝等前方所向……”
聲音微微一頓,遠那龐大的“命運織機”虛影,其中央部位驟然亮起一點璀璨到無法形容的七彩芒!
“……即為‘未來’之紡錘。”
“試煉容如下:” 聲音繼續,平靜無波,“其一,展現汝等各自所持之‘道’,於‘源初’面前,闡釋其存在之價值與意義。其二,於‘織機’啟、紡錘轉之時,守護汝等‘道’之核心不被‘源初洪流’湮滅,並嘗試於‘未來之布’上,留下屬於汝等‘道’的印記。其三,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變數’。”
“評判標準,由‘源初’意志與‘織機’執行邏輯共同裁定。‘道’之價值不足者,印記淺薄者,核心湮滅者……視為失敗,其存在痕跡將被‘織機’吸收,歸於源初,為新‘布’之底。”
“試煉,隨時可能開始。請……準備。”
聲音消散。規則清晰而殘酷。不僅要闡述自己的道路,還要在“織機”啟的洪流中守住核心,並留下印記!這幾乎是在考驗一個文明或一種理念最本的韌與生命力!
幾乎在聲音落下的同時,異變突生!
並非來自“織機”,也不是另外兩方發攻擊,而是來自——沈清腹中那枚早已沉寂的暗金“標記”!
“標記”毫無徵兆地再次灼熱發亮,並且釋放出一強烈的、指向明確的吸引波,目標直指遠“織機”虛影中央那點七彩芒!與此同時,虛影手中的立方也同步發出耀眼的暗金與紅輝,一與“標記”波同頻、但更加強勢的控意念,試圖過“標記”與七彩芒之間建立的這道突如其來的連結,強行取沈清腹中胎兒那融合了“永珍”特質的生命靈,作為它啟自“道”之闡釋、乃至後續作的“第一力”與“共鳴引信”!
“果然賊心不死!” 蕭絕怒喝,反應快如閃電!星律領域瞬間收至沈清周,化作最堅固的秩序壁壘,全力隔絕那取之力!同時,他自磅礴的星律本源混合著裁決真意,化作一道銀洪流,反向衝擊向虛影手中的立方,試圖打斷其控!
沈清也立刻全力催“共生之芽”,翠綠的生機之如同最溫的鎧甲,將胎兒包裹,抵抗著“標記”傳來的拉扯。“永夜”更是尖一聲,早已準備好的“因果濾網”與“意圖探針”瞬間發,無數星“織線”順著“標記”的連結逆向纏繞而上,瘋狂地編織錯誤迴路、堵塞能量通道!
三方角力在瞬息間於無形的層面激烈展開!沈清臉發白,腹中傳來明顯的不適,但咬牙堅持。蕭絕的星律之力與虛影的控意念在連結通道中激烈對撞,迸發出無形的法則漣漪,連周圍溫和的源初能量都微微擾。
“沒用的……” 虛影冰冷的意念傳來,帶著一計謀得逞的漠然,“‘標記’與‘織機’核心的共鳴,是‘棋手’預設的合法連結。我不過是……合理利用規則,加速程序。你們擋不住的,這孩子的‘永珍’特質,將是完引信……”
然而,它的話音未落,異變再生!
只見那些被“永夜”逆向植“標記”連結通道中的星“織線”,其中幾條忽然自行改變了“編織”結構,從單純的堵塞干擾,變了……模擬胎兒生命靈波的‘餌訊號’!並且,這些“餌訊號”中,巧妙地混了之前“永夜”在墟緣星峽“中轉站”裡留下的、那份關於“錯誤源初共鳴”的“假資訊”片段!
這變化完全出乎虛影預料!它正在全力取和控的連結,猛然間被灌了一大堆似是而非、卻帶著“合法”波的混資訊流!這直接導致它過立方對“標記”的控出現了極其短暫的紊和誤判!
“就是現在!” 蕭絕何等敏銳,立刻抓住這電石火的契機!星律之力不再與對方拼,而是化作最鋒利的“概念之刃”,沿著“永夜”製造的混隙,狠狠地斬在了“標記”與虛影立方之間的那主要控“線”上!
“嗤——!” 無聲的斷裂在靈魂層面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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