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城戰後,夜已深沉。臨時指揮所,燈火通明。青禾癱坐在椅子上,小臉依舊蒼白,碧眸中還殘留著一驚悸。蕭衍守在他旁邊,小手笨拙地拿著溫熱的巾給他臉,小聲道:“青禾不怕,父皇母后都在呢。”
“蒼白山脈……靈族預警……”蕭絕負手立於窗前,著西方沉沉的夜幕,眉頭鎖,“蒼靈山脈綿延萬里,自古便是人跡罕至的靈秀之地,傳說中確有上古靈族居。若真為敵所覦……”
沈清將一杯安神的靈茶遞給青禾,溫聲道:“青禾,你能仔細回憶一下,除了地點和那個笑聲,還‘看到’或‘覺’到什麼嗎?比如的景、氣息,或者其他靈族同胞的求救訊號?”
青禾捧著茶杯,努力平復呼吸,閉上眼仔細回憶:“很多灰綠的、會的藤蔓,像活的蟲子,纏著一條發的、很寬很溫暖的‘河’(應指龍脈支流或地靈脈)。還有……一座很高、很陡、像死人骨頭一樣的山崖,山崖中間好像有個口,藤蔓就是從那裡湧出來的……口外面,有一些破碎的、閃著綠的符文碎片,是我們靈族的守護陣紋……”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悲傷:“我還覺到……很淡很淡的、屬於靈族的靈在消散,像風裡的灰燼。沒有的求救訊號,只有一種……快要消失的悲傷和留。那個笑聲……很冷,很得意,好像在看什麼有趣的玩。”
莉亞娜和塞拉斯特也參與了分析。塞拉斯特調出大靖西部的詳細地理與能量圖譜,快速比對著:“蒼白山脈主峰‘骨脊崖’,地質構造特殊,能量圖譜顯示其深與三條次級龍脈匯,是重要的地靈節點。符合敵人優先攻擊高能量節點的行為模式。”
“據青禾的描述,敵人已經在侵蝕甚至攻破了一靈族聚落的防。”莉亞娜語氣凝重,“我們必須立刻行,阻止它們徹底控制該節點,並嘗試救援可能的倖存者。”
“清,衍兒和青禾狀態如何?此行必多艱險。”蕭絕看向妻子和兩個孩子。
沈清檢查了一下:“衍兒恢復得不錯,青禾主要是神衝擊,靈力和淨靈之力無礙。有我和青禾在,可以互相照應。”
“寶寶沒問題!要去救青禾的族人!”蕭衍握小拳頭。青禾也堅定點頭:“我能覺到方向,可以帶路。而且,我的淨靈之力在那種環境下或許更有用。”
“好。”蕭絕決斷,“即刻出發,目標蒼白山脈骨脊崖!莉亞娜,塞拉斯特,此地善後和與聯邦聯絡之事,就拜託你們了。”
一行人乘坐星輝聯邦留下的高速飛梭(經過多重自檢,確保無虞),在夜幕掩護下,朝著西方蒼白山脈疾馳。飛梭,氣氛嚴肅而張。蕭絕閉目調息,沈清則準備著各種療傷和淨化藥劑,青禾憑藉著脈應,不斷微調著方向。蕭衍則好奇地看著舷窗外飛速倒退的雲海和下方約的崇山峻嶺。
“父皇,為什麼那些壞蛋總喜歡找有樹、有水、有靈脈的地方搞破壞啊?”蕭衍忽然問。
蕭絕睜開眼,耐心解釋:“因為生機與秩序,是‘凋零’與‘虛’的反面。它們以吞噬生機、扭曲秩序為樂、為食,越是繁盛靈秀之地,對它們的‘吸引力’越大,破壞起來也越有‘就’和‘實際收益’。”
“就像蟲子總咬最甜的果子。”青禾低聲補充了一句,帶著靈族對自然的天然理解。
“對。”蕭絕點頭,“所以我們守護的,就是這些最甜的‘果子’,我們的家園。”
談話間,飛梭已進蒼白山脈區域。下方山勢陡峭,岩石多呈灰白,在月下泛著冷冽的澤,植被稀疏,卻自有一種蒼涼雄渾之。然而,隨著深,空氣中開始瀰漫起一若有若無的腐敗腥甜氣息,與碧波城如出一轍,卻更加稀薄、蔽。青禾的臉也越來越凝重,他指向遠一座如同巨脊柱般拔地而起的險峻山崖:“就是那裡,骨脊崖……靈消散的覺更清晰了,悲傷也更重了……”
飛梭在距離骨脊崖數里外的一蔽山谷降落。眾人潛行接近,越靠近骨脊崖,環境越發詭異。原本灰白的岩石上,爬滿了暗綠的、如同管般蠕的苔蘚,散發微,所過之,岩石變得脆,生命力被吸食殆盡。一些枯死的樹木上,則“盛開”著彩豔麗到詭異、形狀卻極其規整的晶花朵,在月下閃爍著不祥的芒。凋零與學的汙染,已經深深滲了這片土地。
骨脊崖中部的口約可見,那裡灰綠藤蔓最為集,如同瀑布般垂掛,口外散落著一些散發著微的翠綠晶碎片——正是破碎的靈族陣紋。口周圍,游弋著一些由腐敗植、骸骨與彩晶拼湊而的巡邏怪,它們作僵,卻散發著不弱的氣息。
“口有守衛,部況不明。”蕭絕低聲道,“需先清理外圍,再探查部。清,青禾,你們負責淨化和安此地被汙染的自然靈息,削弱敵人環境加。衍兒,跟我,注意安全,用你的能力輔助。”
“嗯!”三人點頭。沈清和青禾對視一眼,翠金與碧芒同時亮起,如同漣漪般以他們為中心悄然擴散,所過之,那些暗綠苔蘚的蠕明顯減緩,晶花朵的芒也變得黯淡。
蕭絕則如同暗夜中的獵豹,形一閃,已出現在最近的一頭巡邏怪後,星律劍無聲劃過,紫金帝氣瞬間湮滅了其核心,怪無聲倒地,化為灰燼。蕭衍隨其後,小手對著另一頭察覺異常撲來的怪一指,低喝:“安靜!不許!” 微弱的暗銀波掠過,那怪作驟然一滯,雖然只有一瞬,但已被蕭絕補刀解決。父子配合,悄無聲息地清理著外圍守衛。
清理掉口附近的巡邏怪後,眾人來到口。藤蔓麻麻,封住了大半口,散發出濃郁的腐敗氣息。青禾手控一藤蔓,淨靈之力湧,藤蔓劇烈抖,迅速枯萎。沈清也釋放生命之火,灼燒清理。很快,一個可容人過的隙被開啟。
並非漆黑一片,而是瀰漫著一種慘淡的、如同劣質熒般的斑斕微,將壁映照得怪陸離。腳下是粘稠的、半腐敗的有機質,混合著碎裂的晶。通道曲折向下,深山腹。越往裡走,那腐敗與甜膩混合的氣息越濃,還夾雜著一……微弱的、斷斷續續的靈族歌聲?那歌聲充滿哀傷與不屈,彷彿在唱著古老的安魂曲。
“是‘靈歌’……族人們在用最後的靈,維繫著什麼,或者……在傳遞資訊!”青禾眼圈泛紅,加快了腳步。
穿過長長的甬道,前方豁然開朗,竟是一個巨大的、被掏空的山腹空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空間的中央,是一個巨大的、由灰綠腐敗藤蔓織的巢,巢中央,一株通漆黑、卻盛放著妖豔猩紅花朵的巨樹紮於地脈靈之上,正是蕭衍夢中見過的模樣!巨樹的枝條上,懸掛著數十個半明的、如同繭蛹般的,每個繭蛹都錮著一個散發著微弱翠綠芒的靈族影!他們雙目閉,面容痛苦,上的靈正被黑樹的鬚緩緩取,注巨樹,而那些猩紅花朵則不斷噴吐出混合著凋零與學氣息的孢子,融四周巖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