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的樓蘭古城,如同一頭沉睡千年的巨。
風化殘缺的城牆在月中投下猙獰的影,殘垣斷壁間偶爾傳來風沙嗚咽,如同亡魂的嘆息。車隊在守陵老者的引導下,緩緩駛這座被時忘的死城。
蕭煜趴在車窗邊,小手抓著小雪花,眼睛瞪得溜圓。他能覺到無數雙看不見的眼睛在盯著他們——不是惡意,但也不是善意,更像是……好奇?
“母后,那些眼睛在看我們。”他小聲說。
沈清握他的手,掌心微微發熱,龍印記已經知到了周遭瀰漫的詭異氣息。那是一種介於生與死之間的混沌狀態,彷彿整個古城都於界之。
蕭絕不聲地按著刀柄,三千銳看似鬆散,實則保持著隨時可以投戰鬥的陣型。那守陵老者走在最前方,步履從容,彷彿回自己家一般。
車隊在古城中央一巨大的祭壇前停下。祭壇由黑巨石砌,上面刻滿了與之前見過的如出一轍的扭曲符文,只是更加古老、更加繁複。祭壇中央,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通漆黑、表面佈滿金紋路的……眼球?
沒錯,那確實是一隻眼球,栩栩如生,彷彿剛從某個巨人挖出,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
“歡迎來到本神的……寢宮。”
一個古老滄桑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那隻眼球微微轉,金的瞳孔定格在蕭煜上。
蕭煜被那目鎖定的一瞬間,整個人僵住了。
不是害怕,而是一種奇怪的覺——彷彿那隻眼睛在……打量他?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小雪花時那樣,好奇地觀察一個新朋友。
小藍藍從他袖子裡探出腦袋,翅膀劇烈扇,發出急促的“嗡嗡”聲。它在害怕,也在激——畢竟眼前這東西,是它曾經的“本”。
小雪花則完全炸了,弓著背衝那隻眼睛“哈——”,發出威脅的聲音,小爪子在地上刨來刨去,彷彿隨時準備衝上去幹一架。
“有趣。”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玩味,“一隻貓,也敢對本神齜牙。”
蕭煜下意識地把小雪花護在懷裡,仰著小臉,聲氣地說:“你不許欺負小雪花!它是我最好的朋友!”
那金眼睛微微眯起,彷彿在笑:“你……不怕本神?”
蕭煜想了想,認真道:“有一點怕。但小藍藍以前也是壞蛋,後來變蝴蝶就不壞了。你……你要不要也變一變?”
全場死寂。
蕭絕的手已按在刀柄上,只待那東西有任何異,便立刻出手。沈清的龍印記金現,隨時準備催龍脈之力。三千銳箭在弦上,氣氛一即發。
然而,那金眼睛沉默了許久,忽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笑得整個祭壇都在微微抖:
“有趣……太有趣了……本神活了千年,還是頭一次有人……不,頭一個孩子,問本神要不要‘變一變’。”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複雜:“孩子,你可知道,本神這千年來,吞噬了多人的恐懼、絕、貪婪,才為如今的模樣?你說變就能變?”
蕭煜眨眨眼:“那你是怎麼變這樣的?”
金眼睛再次沉默。良久,它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秘——
“本神……也曾是人。”
那聲音不再冷,而是帶上了一追憶和苦:“千年前,本神是西域最強的士,為求長生,深忌之地,竊取了上古神明的力量。本神以為自己了神,卻不知早已被力量腐蝕了本心。本神將自己一分為七,散落各方,企圖過吞噬龍脈重獲新生。但千年過去,本神才發現,無論吞噬多力量,心永遠空虛。”
它看向蕭煜肩頭的小藍藍:“那縷殘魂被你所困,本神起初憤怒,後來卻……羨慕它。它雖然弱小,卻找到了歸宿。而本神,空有千年修為,卻孤獨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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